大厅中的司马家众人面面相觑。
道蕴宗这个曾经辉煌圆洲大陆的名字，在山门被毁弟子离散后已经湮灭在时光长河中，他们大多未曾听闻过。
功法奇特，能以弱胜强，越阶而战？
这哪里是奇特，分明是神功秘技好不好！
震惊、觊觎、贪婪的神色在众人目光中闪动。
这样说来，如果拿下顾辰，岂不是就能将道蕴宗传承收入囊中？
就算道蕴宗传承再强，顾辰再逆天，他现在也不过五阶，而且孤身一人。
就算司马家对付不了他，可以联络晋国其他几大世家，再不行还能找其他顶级势力，就算顾辰是过江猛龙也定能将他镇压，大不了多让渡出去一些利益。
反正道蕴宗传承又不是司马家的，夺多夺少都是干赚，这笔买卖绝不会亏。
司马缨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别打杀人夺宝的念头，道蕴宗的一切东西都沾染不得。”
“为什么？”司马知金忍不住问道。
司马缨悠悠道：“因为天厌之。”
“天厌？”
司马家众人都懵了。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虚无缥缈，但在这个修行并且有天道存在的世界，这就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众人不由消了心思。
司马知金不甘心的问道：“那就放过顾辰，放过朱雀，对他们不闻不问吗？”
司马缨：“自然不是，只是此事非你们能插手的，我自有主张。”
司马家众人只能无奈应是。
司马知金和顾辰的战斗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冰窟中的几百名五阶都感应得清清楚楚。
如果司马家怂了，以后在整个圆洲都再没有面子可言，对手的流言蜚语直接能把司马家淹了，像是祖坟被烧不敢复仇、六阶分身被五阶逆伐诸如此类。
但心里再怨愤再不满，也无人敢违逆司马缨的决定。
宝座上的人影消失后，司马家众人垂头丧气各自散去。
司马缨并没有亲身至此，宝座上的只是神念凝聚出的化身。
司马家无人知道老祖的真身此时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圆洲北部，大雪山。
司马缨站在山麓，眺望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以及和白云混杂在一起的皑皑雪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信手一点，一道白光像流萤般急速向山峰飞去，转瞬消失在翻卷的云雾之中。
白光一去不回，司马缨静静等待，脸上一点儿不耐烦之色都没有，压根不像是一名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大晋朝地震的六阶老祖。
十几分钟后，山峰上面终于有了反应，云海翻涌着向两边退开，现出一条蜿蜒的上山小径。
司马缨不敢飞行，老老实实的步行登峰。
六阶修士自然不是平常人，看似随便的一步就能跃升数十米，即使如此也花了十几分钟才登上峰顶。
只是在登顶的一瞬，山峦震颤，在山巅之上竟然凭空又拔升出一座新的巨峰。
司马缨似是早有所料，毫不迟疑的沿着新延展出来的小径继续攀登。
再次登顶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一直到了第十二次，上方终于不再有山峦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在云中的宫殿群。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司马缨一揖到底，肃声道：“晚辈拜见璇玑宫主。”
“过来说话吧。”
一道星光从某处宫殿投下，笔直落在司马缨的身上。
司马缨静立不动，任由星光将他牵引至宫殿之中。
宫殿异常空旷，地上是黑曜石地板，外围一圈立柱也是同样材质，大殿穹顶中空，望出去是一片无垠的星河。
大殿中央站立着两道星光汇聚成的人影。
司马缨没想到除了璇玑宫主外还有一人，微愣了一下。
璇玑宫主微抬手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你可以称她为摇光。”
司马缨心中一惊。
能以摇光为号，这可不是普通弟子，分明是作为衣钵传人来培养，换句话说这位就是璇玑宫的少宫主。
“见过摇光道友。”
司马缨看出摇光只有五阶修为，但还是以平等身份打招呼。
摇光回了个礼，没有说话。
司马缨不以为意，璇玑宫因为上窥的天机太多，所以有很多古怪的规矩和禁忌。
这位摇光说不定就处在禁言当中。
司马缨再次望向璇玑宫主，问道：“宫主，您曾有谶语‘道蕴既隐，朱雀行南，各安其位，动则有咎’，如今朱雀和疑似道蕴传人现身金船大会，这句话还有效吗？”
正是因为璇玑宫主的这句谶语，司马家才硬生生忍住祖坟被焚毁的大仇，一直没有去南方找朱雀的晦气。
要知道朱雀只是五阶神兽，当年司马家青黄不接没有六阶坐镇才被烧了祖坟，但后来可是出了司马缨。
而且朱雀当年无人敢惹是大家忌惮道蕴宗，如今没了这个底气，朱雀在那些顶级势力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要不是有璇玑宫主的谶语，早有六阶以上大能找上门把它做成烧鸡了。
朱雀嚣张跋扈，得罪的可不仅仅只有司马氏一家。
璇玑宫主淡然道：“依然有效。”
司马缨皱眉，“可是道蕴宗既然有新的传人出现，这就不算隐了吧？”
“未成六阶，难承道统。”
司马缨不由气结。
这意思顾辰就算已经嚣张到把自己的神念化身给打了，只要他一日没有正式突破六阶，自己就一日不能上门寻仇。
拜托，等他真成了六阶，自己还敢去吗？
那不是寻仇是送菜吧！
司马缨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对上现在的顾辰还有些胜算，可等到双方同阶，他何德何能敢和号称同阶无敌的道蕴弟子较量？
一时间司马缨都开始怀疑璇玑宫主在用谶语保护道蕴宗传人了。
要不是璇玑宫也参与了围攻道蕴宗山门，司马缨就不是怀疑而是确信了。
似是知道司马缨的想法，璇玑宫主唇角微微勾起，又说了一句话。
“谶语对所有人都有效，并不仅仅限制你们。”
司马缨的双眼陡然一亮，感觉像是醍醐灌顶一样。
“那是不是说只要朱雀和那个顾辰离开南疆，有咎的就是他们？”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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