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缇听得反倒笑出了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好一个万事为科考让步!好一个日后高中自然好!”
“我堂妹怀着孩子操持全家时,你怎么不说让她歇歇?如今她没了孩儿、寒夜受冻,你倒说起暂且忍一忍?”
她是你的妻,不是你梁家的垫脚石,更不是为了你科考就该冻着饿着的闲人!你要前程,要体面,要炭火暖屋,凭什么要拿她的身子、她的委屈、她的命来成全?”
你口口声声说她日后享福,可她如今冻得发抖、你看不见!她满心委屈说与你听,你只当她不懂事!这般凉薄无情,落寞之时不待她好,就算你真金榜题名,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温以缇却字字铿锵,震得满室寂静:“你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就读出个牺牲妻子、成全自己?这书,你不读也罢!”
梁二郎被温以缇怼得颜面尽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我读不读书,岂是你这牙尖嘴利的丫头能置喙的?你以为你是谁!”
他强压着怒气,高声辩驳:“更何况,我梁家何时动用过她温以湉的嫁妆?家中上下吃穿用度、一应花销,全是我日夜抄书辛苦换来的银钱,每一笔都有账目可查!便是我母亲与长嫂要用钱,也皆是取自我的酬劳,何曾花过你们温家的银子?”
这话一出,小刘氏再也忍不下去,气得脸色发白。“你这人怎能如此颠倒黑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彭氏也冷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讥讽:“读书人读书是为了明事理、知冷暖、护家人,难不成在你眼里,你的结发妻子,竟不算你的家人?”
苗氏也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口追问:“你说没花湉姐儿的嫁妆,那她带来的陪嫁如今去了何处?莫非要同你母亲说的那般,污蔑她挥霍无度?若她真的大手大脚,又何必自己受冻烧柴火,反倒把炭火让给你们全家享用?”
大赵氏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温以湉,张了张嘴,却终究沉默无言,只满心茫然。
温以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忙出声催促:“母亲!大姐姐!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帮你们撑腰的!”
话音刚落,温以缇骤然扬声,沉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她猛地站起身,全然不理会一旁神色各异的梁家人,直直看向温以湉:“堂妹,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不想为你未出世的孩子讨一个公道?想不想脱离苦海?你若不想,我们现在立刻就走,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温以缇早已厌倦了与梁家这群人纠缠不清,他们冥顽不灵,她不想再陪着耗下去。
只见温以缇转头看向崔氏、小刘氏等人,语气坚定:“你们都别管了,今日之事,我来处理。”
她心里清楚,若是让崔氏她们插手,必定会拉扯不清,最后再吵得天翻地覆。
一旁的梁母见状,立刻嗤笑一声,满脸嘲讽:“呵,好大一个温家,到头来竟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当家做主,看来你们温家,也是没什么规矩礼数的!”
梁二郎刚要张口,温以缇陡然怒目一瞪,厉声喝道:“闭嘴!我没让你说话之前,你再敢多言一个字,休怪我不客气!”
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势惊人,竟生生吓得梁二郎僵在原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温以缇转头吩咐香巧:“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敢多嘴插嘴,直接掌嘴。”
香巧立刻躬身应道:“是,主子。”
崔氏和小刘氏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重新落座,彭氏与苗氏也跟着静静坐下,全然将主场交给了温以缇。
苗氏心中更是暗暗惊叹,老天爷,果然能当女官的就是不一样,太吓人了!
大赵氏手足无措,刚想开口打圆场,温以缇又冷着脸转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堂婶我敬你是长辈,方才给过你多次机会,你却一味劝和,是觉得我们大老远,过来一趟好耍弄吗?”
大赵氏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不已。
温以缇继续道:“你若是实在拎不清,就坐下闭嘴;再不济,我们现在就走,就当从未来过这里。”
大赵氏被这股气势吓得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女儿。
温以淑也是满心火气,懒得再劝,直接上前拉住母亲:“娘,你也别说话了,坐着吧,让大姐姐自己决定。”
温以湉缓缓环视一圈,看着赶来护着她的温家人,又看向眼前冷漠自私的梁家人,心中原本的害怕与局促,竟一点点烟消云散。
尤其是瞥见左氏那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抱着比自己还壮实的孩子,满脸得意,温以湉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她的孩子呢?
她那两个还未出世就离她而去的孩子,又有谁疼过、惜过?
直到现在,梁二郎连一句真心问起孩子的话都没有,仿佛那两条未出世的性命,轻贱得不值一提。
温以湉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挺直腰板,眼底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她没有指责,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望着梁二郎,一字一顿地问:
“我们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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