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番话,也算留足了体面,算得上好聚好散。
梁二郎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房。
可一踏入房门,目光便落在房中那方暖烘烘的铜炉上,心头骤然像被狠狠撕裂,密密麻麻的疼意翻涌而上。
过往无数细碎温情涌上心头,这些年他安享的舒适与安稳,全是妻子悉心照料而来,可他却从未真正珍惜过半分。
万念俱灰之下,他提笔疾书,飞快写下和离书,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苛责诋毁,更无一句有损温以湉名声的言语,只清清楚楚写明二人两愿分离、互不相干。
写罢,他颤抖着手签下姓名,重重按上血印,又另书一份,递到温以湉面前。
温以湉神色平静,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指尖按上印泥,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梁二郎转过身,对着梁母与左氏沉声道:“长嫂,今日之事,委屈你了。梁家有难,还请你先将为安儿积攒的银钱取出来,先行归还温家,日后我必定加倍弥补于你。”
左氏心中纵然千般不愿、万般不舍,可也清楚,全家的指望全在梁二郎的功名之上,万万不能在此刻节外生枝。
她咬了咬牙,终是微微点头,转身回房取了银钱。
梁母见儿子神色决绝,也无可奈何,只得回屋翻出私藏的银两。
不过片刻,二人便将银钱凑齐,交到梁二郎手中。
梁二郎指尖一沉,捏着厚厚一叠银票与碎银,心头猛地一震——竟有将近一千二百两之多。
他死死攥紧银钱,只觉荒谬又可笑。
他日日在外辛苦奔波,总以为家中拮据、亲眷艰难,处处省吃俭用贴补,掏心掏肺相待,可母亲与长嫂,竟私藏着这般丰厚的家底。
梁母见状,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二郎,这些已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底了,看着数目尚可,实则供不了你几年读书花销。咱们一家老小往后的生计全指望它,若是再没有进项,用不了几年就彻底空了……”
梁二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满是疲惫与心痛,他将银钱递向温以湉,声音沙哑:“你的三个铺面与陪嫁宅院,皆因梁家周转不便变卖,今日便以银钱抵偿。这里现银与银票相加,共一千二百两,全数作为嫁妆赔偿,剩下的日后我再想办法补上,还请收下。”
温以湉连看都未看那些银钱一眼,心中只觉冰冷。梁家明明有家底,却偏偏要榨干她的嫁妆、吸尽她的心血,何其自私,何其凉薄。
她不愿再与这家人计较分毫,随手从中抽出一千两银票,将二百两现银推了回去,语气清淡:“这些年嫁妆我也自有花销,不必全数归还,一千两足矣,剩下的你们留着吧。”
梁母一见还回二百两,顿时喜不自胜,方才剜心般的疼意消减大半。
她自己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也才堪堪存下五百两,可方才大儿媳妇竟一口气拿出了七百多两,梁母心中又惊又气,暗自暗骂左氏藏私留后手。
如今这失而复得的二百两,她定要死死攥紧,绝不能再轻易拿出半分。
梁二郎看着温以湉这般分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酸涩难当,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温以缇淡淡摆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既已两清,堂妹,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一句“回家”,瞬间点亮了温以湉的眼眸,眼中泛起久违的神采与期待,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姐,我陪你一起收拾!”温以淑连忙上前,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大赵氏也心疼地跟在一旁,母女三人一同进屋整理行囊。
不过片刻,温以湉便收拾妥当,只拎着一只小小的箱笼。
陪嫁早已被梁家变卖殆尽,这些年体面的衣物与首饰,也为贴补家用尽数典卖,早已没什么值钱物件。
剩下的杂物,她半分也不想要,只带着这只小箱子,便是她在梁家数年,唯一的归物。
温以缇点了点头,看向彭氏、崔氏等人,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临行前,温以缇看向梁二郎,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和离书还需送往官府备案,事不宜迟,你且与我们一同前往。”
梁二郎默然点头,回头匆匆叮嘱了梁母与左氏几句,便垂着头,落寞地跟在温家众人身后。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请大家收藏:(m.zjsw.org)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