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来，一小桶热水，大洗脸盆，好几条的毛巾，两个人戴上口罩手套，在进到爸爸的房间里。
许萌没明说，梁琛也是知道她们去做什么。
此时，他的心里，没别的想法，就是有些心疼妹妹。
妹妹说过，她姐姐已经嫁人了，平常不怎么回来，一直就是她自己照顾她的爸爸，还照顾了很多年。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说人都没良心，而是，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会很容易让人出现心里压抑情绪，会很消极。
长期照顾生病的病人，是一种人性挑战和心理压力。
他的妹妹，是真的很优秀。
对于梁琛想的这些，许萌是真没觉着有什么可说的，养儿防老，你养我长大，我陪你终老，不就是人生的必修课嘛。
最多的，就是刚刚开始面对这些时，她一个大姑娘的，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也是没办法啊，谁让家中无大儿啊，她和姐姐也就硬头皮上了，现在的，也就成了习惯了。
如果今天，姐姐没在，就这些，她一个人也能做得来。
洗，擦，换，消毒，房间通风，换味。
趁着这会儿，还能把爸爸这屋给收拾了下，都妥当了，这才安排上他父亲吃饭。
将人扶起来，后背倚上，让老爷子坐稳，端来床桌，饭给到爸爸手里，剩下的不用人照顾了。
糊涂是糊涂，吃饭这最基本的本能，老爷子还是会自己动手。
这会儿，许萌也喊了一直等在小院里的梁琛进到房间里。
爸爸认不清人，看见房间里进来个男的，以为是我姐夫来了，冲着来的人，咧着大嘴笑。
“小凯啊，今天没上班啊？”
许萌也知道爸爸是认错人了，也不开口校正，也给了梁琛个眼神，意思他别乱说话。
几分钟，爸爸吃好饭，饭碗撤下，扶着让他坐着舒服些，倒了杯茉莉花热茶，洗了几个草莓给到他的手里，让他看着电视休息。
许萌带着梁琛到外面客厅坐着。
梁琛问：“叔叔现在身体是怎么个情况啊？”
许萌抿抿嘴，“人生的尽头了，医院说也就这几个月了，几年前半身不遂，我妈去世后，精神一直提不上来，现在是身体各项机能已经开始萎缩衰退了。”
换句话，就是差不多要油尽灯枯了。
一顿饭已经吃不上多少东西了，松软的馒头，吃下小半个就说饱了。
梁琛听着点头，“那什么，跟我一块过来的，有带了一些人来，有位医术很高明的中医，就在外面车上等着呢，要不要让他过来，给叔叔看看的。”
许萌看过去，“中医？”
梁琛：“嗯，纯西医可能是不会看这么透彻，中医有诊脉望闻问切这些，或许看看能有些用。”
中医啊，博大精深，中医的尽头是什么，玄学啊，这个许萌还是懂的。
听着梁琛说，许萌精明瞪大眼睛，猛的点头。
“可以可以。
梁琛看着许萌的样子，笑笑，“好，我让他们进来。”
“嗯嗯。”许萌点头。
梁琛起身去安排，许萌这看着和姐姐最后在给爸爸那屋收拾下，和爸爸说了，有个医生过来要给他检查下身体，床前位置整个空出来，端个椅子放过来。
许萌从爸爸房间里出来，梁琛已经带上几个人进到了客厅里。
他们手里拿着些东西，进到房间里后，看着个有些岁数，老爷爷似的人，换上医生独用的白大褂，在拿上了小药箱，一同进到爸爸的房间里。
中医检查，没有西医那样，抽血拍片化验的，就几个简单的动作。
看眼白，看舌苔，看面相，两手诊脉，几分钟，基础检查就完事了。
爸爸也坐了好一会儿，就算是有抱枕倚着，还是眼看着要东倒西歪了，许萌忙上前把床上的水果什么的撤下，姐姐扶着让爸爸平躺了回去。
在房间里的一行人，撤出到外面客厅。
许萌关切的目光看向老爷爷。
“怎么样？”梁琛问。
老爷爷面色沉着，无声的摇了下头。
许莹安排好爸爸，从卧室出来，看着他们，叹了下气。
“那什么，别在这聊了，去前面吧，喝点水，有什么去坐着说。”
于是，这里的一行人，小院走出，再换到前院的大客厅里，梁琛许萌许莹老爷爷都分别坐下。
还有几个梁琛喊来的人，身体绷直的，站立在一旁，让座也不坐的。
许萌看她哥这意思，不用管他们，然后就也没再多说了。
在回归到正题上。
这次是许萌来问，“医生，您好，我爸爸他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还有多久？”
从妈妈去世奶奶去世，许萌早就有看透生死了，也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可避讳，有什么就直接问什么了，无关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老爷爷先是看了看梁琛，见他没什么异议后，直接坦言。
“抱歉，恕我之言，您家老先生如今的身体状态，已经算是灯枯油尽了，好好侍候吧，至多不超一月。”
“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梁琛着急的问。
老爷爷摇了摇头，“看看老先生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做的，尽量满足吧，余下生活，让他过的舒坦些吧。”
这个结果，和医院里预测的差不多，医院里那会儿说也就这几个月了。
许萌许莹的心里，早已有了底，听到这老爷爷这么说，没有意外，也没有更多的悲伤。
梁琛转回头，满是担心的目光看向许萌。
接收到关心她的眼神，许萌看向梁琛，弯唇的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心里早就有预期了。”
梁琛听着了点点头，手上朝着那边的人挥了挥手。
老爷爷看向许萌点了下头，站起身，跟着屋里站着的其他人，退出屋内。
“那你这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爸妈他们很想能再见你一面，如果你这段时间走不开身，可能，他们会过来找你。”
“等一等吧，说实话，这件事我是接受了，但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呢。”许萌抿抿嘴。
“好，我和他们说，给你些时间缓一缓。”梁琛看着许萌，温柔的笑笑，“谢谢你，小妹，刚刚听见你喊我哥哥，我这内心里特别开心，这算是不算上，你最先的接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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