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的沙滩。
天空是暗沉的，不见一丝光彩，像漆黑的盖子将这一片牢牢罩住。
连带着远处的海面也平静的让人生畏。
南眠的脚被埋在沙砾里，又被潮水试探着卷走。
冰凉的。
南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说冰冷是生理反应，那么面对海面不自觉的恐惧就是心里的噩梦。
他还是忘不了当初溺水的挣扎。
尤其是……在这样一片漆黑的海底，连波纹都不可察觉，他总疑心下面是否会藏着什么。
南眠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海水却似活物，立即卷起几人高的浪涛向他打来，像是挽留。
亦或是，吞噬。
南眠吃了一惊，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坐，好悬是软软的沙滩，没摔疼。
再往前看时，那浪涛仿若幻觉，已经无影无踪。
南眠眨眨眼。
这很奇怪，按理说他应该去到一个美好的梦境，或许是草原森林什么的。
而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噩梦。
南眠又想起在李越身上看到的那条蛇。
之前他跟着刘意见过李越好几次了，他的情绪具象是一只小仓鼠，怯生生的。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那条蟒蛇？
情绪具象化还能变换吗？
这个问题显然无人能解答，刘意自己都搞明白脑部晶核的异能是什么东西。
而对南眠而言，更紧迫的情况就在眼前。
问，海里有什么？
鱼，海参，海牛，海豹，海绵宝宝……
那再问，你恐惧海洋里的什么东西？
那就更多了，电鳗、水母、鲨鱼，亦或是某个旧日支配者。
但事实就是，南眠眼前出现了比那些空想更令人恐惧的生物。
“嘶～”
几条黝黑的海蛇随着潮水而上，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扭曲成旋涡，朝着他吐着蛇信子。
光看露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有三四米长，而很显然，还有一大截藏在水里。
此刻，那些蛇正朝着自己游来。
南眠毛骨悚然，拔腿就跑。
天杀的，等出去了他一定要把刘意往死里捶一顿！
刘意看着测试仪盘，深深皱眉。
“不对啊，为什么心率波动这么大？”刘意喃喃自语。
在舒实的林间小屋里也会害怕吗？
刘意走到李越身边儿，“把设置调出来我看看？”
李越明显瑟缩了一下。
刘意眯起眼，“我说，把设置调出来。”
小王还以为李越在闹脾气，扯了他一下，想不到被一阵大力甩开了。
小王一个不稳摔倒，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越。
李越的状态很不对劲，捶着头大叫，好像里面住着一只恶魔。
刘意让小王退下，摘下眼镜。
那双吊儿郎当的眼睛此刻仿佛灼烧出精光。
他就这么看了眼李越。
李越的状态感觉好了不少，捶着脑袋的手都放了下来。
进行精神干预的刘意反倒皱眉。
太简单了。
刘意走上前，想去触碰观测他的大脑，走廊却响起提示。
“实验代号：000，进入。”
000？难道是……
还没来得及多想，那边看似恢复自然的李越突然一个冷笑，从袖中掏出一把弹簧刀，抓住刘意就要刺下。
“老师！”
“额！”
刀锋划破了衣摆，好悬没直接扎到人。
“李越”神奇地看着躲开的刘意。
刘意拍拍胸膛，冷笑，“我也是体能训练过的好吧。”
为了下一次不被南眠再牢牢压制。
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看来还是有点儿用的！
“李越”讥笑道，“哪有这样？”
说完，提刀上前，身手快到不似常人。
刘意这次躲得很是狼狈，手臂上都被划了一道口子。
刘意抽了口冷气，骂道，“秦辉！你不讲武德！”
“成王败寇，其实早该这样了。”“李越”眼里露出势在必得的杀气。
刘意那个恨呐，知道秦辉是个疯子没想到直接玩儿物理消除。
还是不是个文化人了！
躲闪间刘意已经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
“李越”高高举起刀，就要刺下。
“额啊！”
一声惨叫。
不过不是刘意，而是重重摔倒仪器上的“李越”。
他的腰刚刚被狠狠踹了一脚。
元野满是煞气地走了进来。
把门打开的小王马不停蹄地过去把刘意扶起，刘意表演当场告状，“那是秦辉！他控制了李越！”
元野一步步靠近，直接拎起“李越”的领子。
秦辉看着元野沉沉地面孔，反倒轻笑，“连你也来趟浑水，他对你真是重要……额！”
肚子上又被挨了一拳，秦辉还是笑，“别白费力气，你打他，我可受不了伤，我还怕师弟会心疼呢。”
元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咧开一口白牙。
“身体的伤不会留下，但是痛觉是共存的吧？”
秦辉一顿，差点忘了这家伙的母亲也是精神系异能，怎么会不知道这个！
秦辉见势不妙就要切断连接，试了两下却没反应，自己还是在李越的囊子里。
刘意摸了把手上的血，冷笑，“你也别费力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实验室是公厕啊！”
秦辉眼神一乱，再回过头来，身下已经挨了好几拳。
生动的痛觉顺着精神连接一下下贯穿他的大脑，秦辉不受控制的惨叫，倒在地上打滚。
要论娇生惯养，秦辉刘意这对师兄弟还真是不相上下。
约莫又揍了几拳，刘意赶紧上来拦，“好了好了，我徒弟要死了……”
元野一个回头，刘意吓到差点以为他要连自己也打了。
而且还是有正当理由的！
刘意躲过视线，指了指那蛋壳，“得救救南眠啊。”
元野死死地看了眼如死狗一样的“李越”，随手就丢开。
刘意切断了实验室反制措施，秦辉见缝插针赶紧逃了。
小王扶着昏厥的李越出去治疗了，留下他俩，实验室的空气都要窒息了。
“解释。”元野又握紧了拳，看向他的眼神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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