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指尖的破妄镜泛起第三十七次涟漪时，他终于确定这片迷雾森林不对劲。
镜面映出的本该是幻灵界特有的七彩瘴气，此刻却像被墨汁浸染般翻涌着灰黑色，那些本该轻盈如蝶的灵雾凝成了锁链状的纹路，在林间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踏碎脚下第七块会尖叫的苔藓时，听见了某种不属于此界的心跳声——低沉，缓慢，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里的灵力震颤如琴弦。
“有意思。”王陆挑眉，将破妄镜收入纳戒。作为灵剑山首席，他见惯了奇珍异兽，从万仙盟的护山大阵到魔界深渊的古魔，修为到了他这份上，能让灵力共鸣的存在早已屈指可数。但这心跳声里蕴含的威压，竟让他金丹内的混沌剑气微微躁动，像是遇到了同量级的对手。
幻灵界是修真界边缘的小世界，以盛产低阶灵草闻名，最高阶的灵兽也不过化神期水准。三个月前，这里突然出现空间裂隙，有修士在裂隙附近发现了蕴含法则之力的灵晶，引得各方势力纷至沓来。王陆此行本是为了替灵剑山搜罗些稀有材料，顺便处理几个趁乱作祟的魔族余孽，却没想到会撞上这等怪事。
他循着心跳声往森林深处走，脚下的路径渐渐变得诡异。原本该丛生的灵植尽数枯萎，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渗出淡金色的液体，落地即化作翩跹的光蝶，却在接触到王陆的护体灵光时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湮灭。
“法则排斥？”王陆捻起一缕光蝶消散的青烟，指尖传来刺痛感，“这地方的法则在被改写，而且改写速度快得离谱。”
他加快脚步，身影在林间化作一道残影。越是深入，空气里的威压越重，到后来竟像是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头。当他穿过最后一道由瘴气凝成的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那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山谷，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百丈的巨蛋。蛋壳上布满了流转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磅礴的法则之力，时而化作奔腾的巨龙，时而变作展翅的凤凰，最终又归于混沌。巨蛋表面不断渗出刚才见过的金色液体，落地后却不再化作光蝶，而是渗入土壤，让焦黑的大地上瞬间冒出成片的灵植，转眼又枯萎，如此往复，像是在进行某种循环。
而那低沉的心跳声，正是从巨蛋内部传来的。
“这是什么玩意儿？”王陆绕着巨蛋转了三圈，破妄镜再次取出，镜面却剧烈震颤，镜光散乱，根本无法锁定目标，“破妄镜都看不透？难道是上古异种？”
他试着释放出一丝混沌剑气，剑气刚触碰到蛋壳上的纹路，就被一道突然亮起的金芒弹飞，倒卷而回，擦着他的耳畔钉入身后的岩壁，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啧，脾气还不小。”王陆摸了摸耳边被剑气划破的伤口，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能反弹混沌剑气，这防御力至少是仙尊级别的。但幻灵界的空间根本撑不住仙尊级的存在，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巨蛋没有回应，只是蛋壳上的纹路流转得更快了，金色液体渗出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山谷里的法则波动变得越来越紊乱。王陆忽然注意到，巨蛋顶端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隐约透出一点猩红，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起，是琉璃仙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王陆！你在哪？裂隙那边出事了！好多修士……好多修士变成了石像！”
王陆心头一沉。他抬头看了眼巨蛋，又看了眼传讯符上显示的方位，那里正是空间裂隙的所在地，距离山谷不过数十里。
“看来不是巧合。”他握紧剑柄，“你这颗蛋，跟裂隙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他不再犹豫，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回头时，只见巨蛋顶端的裂痕扩大了几分，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的爪子从裂痕里伸了出来。那爪子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却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轻轻一抓，就有一道空间裂隙在爪尖绽开。
王陆瞳孔骤缩。那爪子上的气息，竟与他在仙界接触过的仙帝法则隐隐相合！
第二章 苏醒的沉睡者
王陆最终还是没走成。
当那只金色爪子完全探出蛋壳时，整个幻灵界的空间都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揉碎这片天地。山谷周围的空间裂隙瞬间扩大，从缝隙里涌出的不再是灵晶，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灰色雾气，所过之处，山石消融，草木化灰。
“麻烦了。”王陆看着不断扩大的裂隙，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巨蛋里的存在正在苏醒，而它的苏醒正在加速幻灵界的崩溃。
“吼——”
一声清越的龙吟从巨蛋里传出，却没有龙威的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意味。蛋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迸发，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王陆不得不运转混沌剑气护住全身，否则光是这光芒里蕴含的法则之力，就能将他的肉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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