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绝望,比绝望更深。
是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承认自己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他的眼睛是干涩的,没有泪,甚至没有湿润。
真正的悲伤是不流眼泪的,它在骨子里燃烧,烧得人从内到外都变成灰烬。
韩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六叔为什么不调兵回援?”韩昀问道。
战争进行到现在,韩昀根本没有见过一个援兵。
“老大之前把兵分各处,到处重拳出击,指挥部本就薄弱,现在调兵回来,就是给敌人当做围点打援的陷阱。”邱心棠解释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她极少出现的情况。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硬汉的主力部队被切割在不同的战场,彼此之间无法呼应,而指挥部所在的兵维谷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吞噬。
调兵回援,正中蜉蝣的下怀。
不调兵回援,指挥部必失。
这是一个死局。
“六叔,你有什么就直说吧!”韩昀也想到了潜龙勿用叫他来此的原因,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要把硬汉的命运交到韩昀身上?
果然,潜龙勿用将一面大旗拿了出来。
那面旗被从洞穴深处的一个石台上取下来,展开的瞬间,整个洞穴都被一种肃穆的气息填满了。
旗面是深黑色的,用金线绣着两个金色的拳头。
这就是纛旗。
硬汉行会的纛旗。
在行会战争中,纛旗是一个行会的灵魂所在。
它插在哪里,哪里就是行会的指挥中心。
纛旗一旦被敌人夺取,行会就会自动被判负,所有成员都会被强制传送出行会领地,并且行会将面临为期一个月的解散惩罚。
韩昀连忙摇手拒绝:“我现在还是蜉蝣的人,一旦我碰到纛旗,硬汉就输了!”
“我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竟然忘了这茬!”潜龙勿用苦笑。
那笑容苦得像胆汁,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自嘲和无奈。
他把纛旗放回石台上,然后转过身,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看向放手去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潜龙勿用向他抛出一个行会邀请。
放手去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韩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贪婪或者兴奋,只有一种纯粹的疑惑——为什么是我?
韩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放手去爱在韩昀的首肯下选择了接受。系统提示音在洞穴中响起,那声音机械而冰冷,像是一把刀的锋刃在空气中划过。
【您已加入行会:硬汉。】
但他没有接过纛旗。
虽然他加入了硬汉,但并不在此次战争的双方参战人员之中,也不能拿纛旗。
行会战的规则冰冷而严密——只有在此次战争中被系统判定为“参战人员”的成员,才有资格持有纛旗。
放手去爱加入硬汉的时间太晚了,他没有出现在战前的成员名单上,系统不承认他的参战资格。
所以最终只能是邱心棠接手。
邱心棠从暗处走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走到石台前,伸手握住纛旗的旗杆。
旗杆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握着它的样子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滑稽——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握着一面比她整个人都大的战旗。
但没有人笑。
洞穴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潜龙勿用看着邱心棠,那双一直被战争磨得凌厉的眼睛忽然柔和了下来。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邱心棠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是长辈在安抚晚辈,像是在说“辛苦你了”,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我只求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有邱心棠一个人能听见。
“带着小棠拼一次,她就是我们最后的防线。如果有可能,绝对不要让纛旗落入敌人手中,你能做到吗?”
潜龙勿用问得郑重无比。
纛旗落到敌人手中,远比全军覆没更打击士气。
那是尊严的问题。
韩昀看着这个父亲的老友、女友的叔叔,也算是自己的支持者。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六叔放心,我在旗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铁钉,结结实实,拔不出来。
潜龙勿用看着韩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泛起了湿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向洞穴外走去。
洞穴外,爆炸声、喊杀声、凄厉的号角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而洞穴内,韩昀、邱心棠、戴青柠、放手去爱、生命守护者,还有那些契约兽们,沉默地站在那面纛旗下,像一尊尊被定格在时间里的雕塑。
邱心棠带领着五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迈进。幽暗深邃的洞穴中,时不时传来的震动,仿佛在提醒着他们,外面的战争是多么的激烈。洞穴尽头的石头被缓缓推开,外面已是繁星满天,然而,兵维谷的火光却比星空更加绚烂夺目。那是用生命点燃的焰火,胜过任何华丽的辞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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