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往后一仰,靠进了椅背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投影上移开,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优越感,像是农夫站在田埂上看着即将收割的庄稼。
永夜孤灯坐在他不远处,没有笑。
那人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紧不慢地从投影上挪开,深深地在无上至尊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不大,但目光像是能穿墙打洞,总让人觉得心里那点小九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刚刚前线来的消息,”永夜孤灯声音依旧漠然,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报告,“潜龙勿用连带着他的近卫,都没有被发现有击杀记录。这个人还在,变数就依然存在。”
语气很平,平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白水。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松下来的气氛又悄悄绷紧了一些。
无上至尊脸上的笑容僵了大概半秒钟。
就半秒钟。
随即他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比之前更大声,更放肆,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潜龙勿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甚至刻意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牙疼般的嘲弄,“他带来的那点人,折损已经接近七成了。七成!剩下那三成残兵败将,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我们呢?我们至少还有二十万人!”
“二十万对几千,这种巨大优势下要是还能被人翻盘——”他故意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那只能证明,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猪。”
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哈哈哈的,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要把这几日积攒的憋屈和焦虑全都笑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但让人意外的是,并没有人因为被比作猪而露出不悦的神色。
缘尽春庭低垂着眼,雷蒙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从零开始的手指停在投影控制器的边缘没有动,浊酒慰风尘嘴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那表情不算笑容,更像是一种“你爱怎么说怎么说”的漠然。
千骄阁的雷蒙甚至在心里暗自想了一句:二十万头猪?硬汉要是真能让我把二十万人都当成猪来抓,两天也抓不完,那样我倒省事了。
会议室里的共识很默契:只要最后的胜利到手,被说成什么,都无所谓。
永夜孤灯没有接无上至尊的话。
他的视线已经从那人的脸上移开了,缓慢而沉稳地转向了会议室的主位。
白发人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面前的桌面干净得过分,没有数据板,没有茶杯,连会议标配的投影控制器都没有放。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在听一首很长的曲子,只等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
永夜孤灯看着他,开口道:“老爷子,您怎么看?”
这三个字“您怎么看”说得不轻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细碎的声响——有人翻动数据板的窸窣声,有人挪动椅子的吱呀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白发人缓缓抬起手。
“这次指挥,孤灯当记首功。”
目光淡淡地落在永夜孤灯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没有你们的推演和筹谋,这场战争不会打得这么简单。”
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个平淡的客观事实。
但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分量却重得很——白发人极少当众夸谁,更别提是在这种场合。
无上至尊的鼻子里立刻哼了一声。
那声“哼”短促而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又像是某种本能的、不服气的反应。他
把脸别到一边,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明显是在咬牙。
“老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收敛但还是没藏住的委屈,“青冥阁的谋划确实是厉害,这个我没话说。但是冲锋陷阵、拿命去填的主力,可是我们玄鸦的人!”
这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线微微上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诉苦的机会。
白发人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视线缓缓移向无上至尊,停了几秒。
那目光里既没有赞许也没有责备,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就是那种“什么都看不出来”本身,让无上至尊莫名地有些发毛。
“玄鸦功不可没。”白发人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
四个字,不多不少。
然后他转了话头,视线从无上至尊身上移开,开始在会议室里缓慢地扫视。
“你们呢?”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根针掉在木地板上,不大响,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不想说点什么?”
沉默。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缘尽春庭低垂着眼睛,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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