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短短三万天,转瞬即逝。一辈子太长,一辈子太短。
春去又秋来,叶灵头上的发丝,已经悄然变成了白色。
与她相伴一生的白暮城,当然也不例外。
唯一让她感到高兴的,是这个小老头儿老了之后,依然儒雅风流。
至少,她的眼睛,感受到了极大的优待。
“老白啊,你说咱们这一辈子,过得怎么就这么快呢?”
“一个没注意,咱俩都老了,也走不动喽!”
听着叶灵在自己耳边的絮叨,老年版白暮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温柔。
“老婆啊,这个问题你都问我几遍啦?”
“这人呐,总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天,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珍惜每一天难得的时光。”
他的老生常谈,不出预料的,得到了来自叶灵同志的嫌弃。
“你这个老家伙,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也不嫌麻烦!”
白暮城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喉间流露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
这一笑,惹的叶灵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表达自己的不满。
疼痛传来的下一秒,他立刻止住了喉间的笑意,熟练的可怕。
“老婆啊,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
为了不让叶灵生气,白暮城立刻转移话题,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事情上。
“你想不想知道?”
看着她眼里的好奇,白暮城笑着问道。
“说来听听~”
知道这是对方转移话题的说辞,叶灵没有在意,选择了配合。
“其实,从我们在火车站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
当这段话传入叶灵耳中时,她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将她劈的一阵恍惚。
沉默半晌,叶灵这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说完这句话,叶灵默默在心底发誓:“你要是骗我,看我不给你一拳,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白暮城沉默片刻,说道。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想着,我要是说谎,就要给我一拳,还要给我点儿颜色瞧瞧?”
下一秒,叶灵眼里的神采,悄然消失殆尽。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叶灵沙雅着嗓子,问道。
“所以说,我当时在心里对着你流口水,你一直都知道,对吧?”
“知道。”
白暮城听出了她语气里,藏着的崩溃,但想到既然已经跟对方坦白,对此也就没有隐瞒。
“那么你也知道,我其实并不是原来的叶灵,对不对?”
白暮城闻言,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的天哪,我真的好尴尬啊!在你面前,我根本没有秘密啊!”
叶灵只觉得眼前一黑,眼里全是对于这个事实的恍惚。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一点,我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
“这一点,毋庸置疑。”
察觉到了叶灵内心的崩溃,白暮城侧过身子,将她搂进怀里安慰道。
这番话,确实起到了安慰她的作用。
叶灵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怀念之色。
“现在想起来,我还清楚的记得,咱们第一次上山时,阳光穿过树叶,照到你身上那一刻,带给我的震撼。”
“一转眼,咱们都老了啊!”
闻言,白暮城轻轻的拍了拍叶灵,嘴角微微勾起。
“对啊,我还记得那时候,你为了什么剧情,专门儿把老顾跟秦昭昭凑在一起。”
“现在想想,我悄悄跟你一起,吃了好多大瓜,还挺好的。”
说到这里,老两口不由得对视一笑。
这个小小的插曲,也在两人相濡以沫的氛围里,被抛之脑后。
平静的生活,就这么过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奈何,世事难料。
连日的雨水,让整个小院儿变得湿滑难行。
白暮城仅仅是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生命也就这么略显仓促的,走到了尽头。
叶灵眼里的神采,在白暮城停止呼吸的那一秒,彻底消散。
整理好情绪,有条不紊的通知儿孙,亲自将老伴儿的身后事处理的妥妥当当。
在一个午后,叶灵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躺在躺椅上,溘然长逝。
等孙子来喊她吃饭,这才发现,奶奶已经去世了。
在短时间内,接连得知父母相继去世的消息,白景恒的情绪瞬间失控,当场昏倒在地。
等他醒来,媳妇儿已经帮母亲穿好了寿衣,并将叶灵的遗体,安置在了还未撤去的灵堂之中。
“景恒,伤心归伤心,咱们还是去灵堂,见咱妈最后一面吧。”
“咱爸没了之后,咱妈的精气神儿,也就没了。”
“这么转念一想,对她而言,也算的上是一件好事儿。”
“老两口呀,到了下边儿也能做个伴儿,你说是不是?”
听着媳妇儿在耳边的念叨,白景恒原本荒芜的内心,终于也有了一丝起色。
他硬撑着精气神儿,将两位老人的身后事,办的风风光光。
之后的每一年清明,白景恒都会在父母坟前,絮絮叨叨的跟她们诉说,家里的点滴变化。
也只有在这里,他依稀能够体会到,父母还陪在身边的错觉。
他将用自己的后半生,都用来怀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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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叶灵再度恢复意识,就被眼前的一切,给惊的目瞪口呆。
这是一处,到处都被黑白灰三色,所占据的世界。
眼前走来走去的行人,竟然都是漂浮在半空的?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灵儿!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是不是白景恒那小子亏待你了?”
等叶灵回过神来,只觉得视线模糊一片。不知道从何时起,眼泪就这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白暮城,我真的再次见到你了,这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叶灵泪眼婆娑的看着来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人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疼的将她轻飘飘的魂体抱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
“老婆,这不是错觉,我们真的在另外一个世界,再度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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