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婧绫捂着眼皮,低声呜咽,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才把手拿了下来,淡声道:“色不早了,王上早些休息吧,我让人帮你把床铺好。”
罢,转身走进了侧殿,再也没有回头。
凤聃看着她落寞的身形,微微出神。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九出生的时候,他赶了回来,是不是结果会不同?
当年两人成亲,虽不上蜜里调油,也算是相敬如宾,可如今她变得如此冷漠,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凤聃始终想不明白,就因为那件事,她至于记恨这么些年吗?至于跟他分道扬镳、冷漠以对吗?总觉得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什么,却又想不明白。
他抬头看向北方,恍惚想起了凤熔出生的那一年。
那时,他还在北荒,发生了一件大事,将他彻底拌住了,以至于无暇他顾,连家书都没来得及看。
思及往事,只觉不堪回首,他看着那月亮,喃喃自语道:“北荒啊。”
声音飘散在微凉的夜风里,他转身朝主殿走去,身形落寞。
月色溶溶,树影沙沙,不知照亮了谁的梦,又不知谁将一夜无眠。
北荒,成都载山。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走进大殿,对着上首端坐的威严男人道:“王上,陆吾神君来了。”
凤擎手中的书卷轻轻放到桌上,抬起头来,眉头紧蹙,眼底漆黑一片,声音低沉,满含威严,“你谁来了?”
黑衣男子微微低头,又恭敬地了一遍,“是陆吾神君。”
凤擎眼中流光一闪,摆了摆手,“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黑衣男子点头应是,倒退着走了出去。
陆吾走进大殿内,看到上首之人,眼底寒光一闪,开门见山地道:“今日来此,只是想问凤王一个问题。”
凤擎右手一招,徐徐道:“陆吾神君,好久不见,不坐下话吗?”
陆吾好似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身玉白锦袍,笔挺地站在那里,虽看着通身温润如玉,出的话却好似裹挟着风雪,冷的冻人。
“不了,我只是想问凤王一个问题,问完便走,实在不想多留一刻。
凤王,可还记得当年的承诺?为何一万年都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如今却又要掀起波澜?”
凤擎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当年的承诺?神君是指?”
陆吾眼底寒光一闪,嘴角轻勾,嘲讽道:“看来凤王果真是贵人多忘事,所以今日我才特来簇,提醒一下你。
凤王可还记得一万多年前你过的话?绝不允许任何人去找栖的麻烦!当时的誓言言犹在耳,可如今,你却出尔反尔!
你作为神之凤族的王,如此违背誓言,就不怕遭谴么?!你怎么对得起……”
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出那个名字,“算了,我曾答应过的,再不会在你面前提她的名字!因为你不配!”
凤擎闻言,右手直接拍在了桌面上,眼底的惊慌一闪而逝,“你这话什么意思?清楚!难道神之凤族有人去找栖栖的麻烦了?!”
陆吾轻叱一声,嘴角带一抹嘲讽,“明人不暗话,凤王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难道你的宝贝女儿跑去丹穴山,你会不知道?”
凤擎手背青筋暴起,厉声问道:“你什么?她们几个去丹穴山了?到底是谁?婉思吗?”
陆吾衣袖一挥,脸上神色越发冷凝,“看吧,你明明知道,却还在假装!没错,就是凤婉思,她居然跑到丹穴山,还想杀了栖!
若不是怕引起两族纷争,我早就让她有去无回了!就算她是神之凤族的公主又如何!但凡敢伤栖一根寒毛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凤擎闻言,手下的桌子忽而碎裂,发出震的响声,“孽障!我早就告诉过她们,也警告过她们,绝对不准踏进丹穴山!更不准伤害栖栖!
没想到,她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这次我绝不会轻饶!”
陆吾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不觉勾起,却明显带着嘲讽,“凤王这话最好是真的,而不是在敷衍我!
几万年前,凤王好像也是这般的,可如今过了那么些年,成效好似并不明显!凤婉思依然那么狠毒!可见她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她伤了栖一次,我放过了她,如今她胆敢伤栖第二次,我只能亲自前来,提醒一下凤王。
俗话,事不过三,若是还有第三次,到时候,不管是凤王你也好,是帝也好,亦或者西王母娘娘出面,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这句话,我提醒凤王一句,管好你的宝贝女儿,否则哪她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罢,衣袖一拂,转身大步离开。
凤擎见他转头便走,手臂伸出,想要叫住他,却还是慢慢地垂了下来。
他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好似被抽走了一缕神魂,瞬间老了几百岁,一手盖在眼睛上,低低自语道:“栖栖她过得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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