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逸躬身请命,愿亲手送敖隐赴死,态度恭敬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敖隐心中最后的防线。
“你……你你你个大孝子啊!我是你爷爷!你个出生!”
他浑身剧烈一震,方才强行稳住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温润的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从指尖到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凉与绝望。
前一秒,他还是龙族主动求和、斡旋大局的核心人物,是族群之中最有话语权的天骄,凭借圆滑处事、低头服软,堪堪保住整个龙族的存续希望。
后一秒,他便被元尘一句定生死,沦为弃子,即将被同族亲手了结性命。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荒诞、刺骨的绝望,瞬间席卷了敖隐的所有心神。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身前躬身待命的敖逸,又缓缓望向四周跪地臣服、神色各异的龙族众人,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们……都要如此?”
无人应答。
死寂蔓延全场,所有龙族子弟都垂下头颅,无人敢与他对视,无人敢为他发声求情。
片刻沉寂之后,几名资历深厚、执掌龙族内务的老牌修士,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语气无奈又现实,字字句句都围绕所谓的族群大局,冰冷又残酷。
“大长老,事已至此,大局为重!”
“如今我龙族尽数归降,元尘心意已决,你再挣扎也是徒劳!无谓的抵抗,只会惹怒元尘,牵连整个龙族,让我们数万年的传承彻底覆灭,没必要啊是不是?投降之后,我们不用死,龙族整体战力也会加强,双赢啊这是!”
敖隐:“双赢你……%%(&¥&)*&¥%”
“大长老一人赴死,可保族群安稳、族人存续,这是你最后的价值,也是你身为龙族子弟的宿命!切莫执拗,坏了整片族群的生机!”
“是啊敖隐,牺牲小我,成全大我!龙族万古传承来之不易,不能毁在你一人的执拗之上!速速认命,莫要再做无谓抗争!”
一道道劝说声此起彼伏,字字诛心。
听着同族冰冷至极的规劝,感受着众叛亲离的极致悲凉,敖隐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汹涌的气血猛地冲上喉头。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骤然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虚空,也浸染了他金黄的龙鳞。
敖隐身形踉跄,险些当场栽倒,眼底彻底布满血丝,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大局为重’这个回旋镖会扎在他的身上。
极致的讽刺与悲凉。
而在这片压抑死寂的氛围之中,人群角落,敖兴从头到尾都死死低着头,全程一言不发,甚至下意识地微微缩了缩身躯,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他大气不敢喘,眼神躲闪,心底满是极致的惶恐与侥幸。
今日这场仙凡浩劫、龙族覆灭危机,根源全在他的身上!
论罪责,他敖兴才是罪魁祸首,罪该万死!
可如今,元尘点名要处死的是敖隐,而非始作俑者的他。
他生怕元尘再度改口点他的名字,不敢有半点异动,只求能安稳苟活、逃过此劫。
元尘俯视着众龙,冷淡的说道:“讨论完了没有,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们一同耗着,大会还要继续呢,众多天骄已经迫不及待继续征战了。”
各路天骄:不急,我们不急,还是瓜好吃。
半空之上,被打得满身重伤、龙血淋漓、仙基破损的敖力,盘踞虚空,气息衰败,奄奄一息。
他原本闭目调息,任由族群自行抉择,可看着下方敖隐众叛亲离、濒临绝境的模样,苍老的龙眸之中,神色几番剧烈变幻,挣扎、纠结、悲凉、狠厉轮番闪过。
短暂的挣扎过后,敖力眼底最后的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自私。
他金仙落败、底牌尽破、仙基受损,早已没有半分反抗之力,生死全系于元尘一念之间。
想要活命,就必须彻底顺从、彻底切割,舍弃该舍弃的。
权衡利弊之后,敖力缓缓开口,沙哑苍老的龙吟之声,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极致的冷酷,率先对着绝望的敖隐出声劝导:“敖隐,事已至此,无需再做挣扎。”
“你认下这份罪责,坦然赴死,以一己之身平息府主怒火,保全族群存续,便是你最后的荣耀与归宿。”
这番话,看似劝慰,实则是亲手宣判了敖隐的死刑,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求生希望。
不等敖隐反应,敖力立刻转头,望向凌空而立、漠然俯瞰一切的元尘,语气瞬间放得极尽卑微,全然没有了此前金仙大能的半分傲气。
“元尘,从头到尾,老夫皆是被蒙蔽、被蛊惑!老夫久居仙界,不问凡尘琐事,此番下界,本是为规整族群秩序、惩戒无端纷争,却全然不知下界具体因果!”
“皆是敖隐在下界统筹事务,全程由他传递讯息、决断事宜!是他私心作祟、搬弄是非、谎报军情,刻意曲解前因后果,用小人谗言蛊惑老夫,误导老夫判断,这才让老夫一时糊涂,无端冒犯府主、祸乱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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