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西岸,怀远镇。
7月29日,上午,皇帝御用军帐中,杨广正与虞世基、裴蕴、张虔威谈事。
忽然,通事谒者韦云起走了进来。
杨广打住话头。
皇帝很熟悉自己秘书们的禀性。没有紧急事情,韦云起不会贸然打断自己的工作议程。
杨广也不说话,而是盯着韦云起。
后者走近一些,躬身行礼后道:“禀奏陛下,郭荣老将军昨晚病逝了。”
旁边三人自然也听到。四人大惊。
郭荣年龄颇大,68岁,长年征战,身上有许多旧伤。
前阵子负责抓捕逃兵,辛劳过度,病倒了。
皇帝命他将手中军务移交给杨义臣处理,特许他在自己军帐中疗养,无需到皇帝跟前应卯。
怎知不声不响就陨落了。
杨广厉声问:“郭老将军病危时,怎么没人来向朕奏报?”
韦云起心中早有准备,答道:“卑职问过了,侍卫们说,郭大将军这些天的病情都是那样,也没明显加重。今早见他迟起,便去查探,发现已经……应该是半夜去的。没有任何动静。”
杨广挥挥手。韦云起退了出去。
杨广对张虔威道:“你先代表寡人去探视、祭奠,慰问家属。”
随后,他对虞世基、裴蕴两人道:“今天朕不接待客人了。明天全体辍朝一日。你们都去看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虞世基、裴蕴、张虔威三人同时向皇帝行礼,然后依次退走。
第二天,周法尚陨落的军报也传到了怀远镇。
张虔威拿着军报,蹑手蹑脚进了御帐,轻轻铺展在杨广案头后,退了两步,垂手立在旁边。
杨广低头阅览军报,之后久久没有言语。
末了,他问:“贼子斛斯政押到没有?”
张虔威答:“回陛下,根据军报,明天应该就到了。”
杨广:“拟旨:我军攻克高句丽毕奢城,围困平壤城。婴阳王高元亲书降表,呈送寡人座下。此战已胜。诏令:大隋军即日收兵,班师回朝。”
张虔威:“微臣遵旨。”
随即,他走到书案边,就着现成文房四宝,起草撤军诏书:“奉天承运大隋皇帝诏曰:……”
……
大业十年(614年)10月初3,皇帝杨广的御驾历经风尘仆仆,由高句丽回到洛阳皇宫。
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宇文述、苏威、虞世基、裴蕴、张虔威等大臣,以及十几万军队。
在此之前,来护儿、崔军肃率领20万隋国水师,由毕奢城出发,于9月底回到了东莱郡(烟台)海港。
隋国第三次东征高句丽的战争,就这样草草宣告结束。
杨广回到洛阳,在东都停留了20天。
然后,他要求越王杨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继续留守洛阳,自己启程去西都长安大兴城。
到了大兴城,杨广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将斛斯政绑在金光门外柱子上,诏令百官到此对斛斯政批斗辱骂。
长安城百姓们,拿着烂菜梆子、臭鸡蛋,对着斛斯政一顿输出扔砸。
三天后,杨广命令禁卫军当着官员、百姓们的面,放乱箭将斛斯政射成了刺猬。
最后,斛斯政肉体被割下烹煮,尸骸被挫骨扬灰,灭了形迹。
斛斯政是北魏名臣斛斯椿的后人,属于高车(敕勒)族顶级贵族。
高车族与匈奴、鲜卑、柔然、突厥这几个民族有很深渊源。他们世代互相通婚,后来诞生了维吾尔、哈萨克、土库曼等族群。
杨广大张旗鼓辱杀斛斯政,让不少人暗暗记下了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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