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里的天空，在春天好像就没有被遮挡过。
就算是不远处的秦岭上头，云遮雾绕的，可当到了神仙里这里，上头的苍穹，真的就像是一尘不染的，碧绿碧绿的湖水。
天还蒙蒙亮，那天空都仿佛发着光，看上去，通透极了。
时间还早些，其他地方这个时候，早就已是鸡鸣犬吠，但，神仙里似乎比其他地方都要早的晚些，便是打鸣的公鸡和扫着尾巴熟睡的大黄，都要比其他地方更慵懒些。
小院的门，缓缓打开了。
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王铁牛就坐在马车前头，见虎子出来了，随手丢给了他一个包子。
显然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王铁牛狠狠咬了一口，一脸的满足：“别愣着了，虎子，走吧。”
虎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他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后的妞妞，不知怎得，眼睛有些发红。
“别伤感悲秋了，虎子，相信你铁牛哥，到了那里，你会忘了这天地下所有的一切。”
“到了那里，你才能明白，公子把这个机会给你，你是多么的幸运。”
“说实话，如果不是公子身边缺少跑腿的人，我这辈子都愿意就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那里的所有。”
王铁牛笑着说道。
虎子重重点了点头，他也狠狠的咬了口手里的包子，跳上马车，然后朝妞妞挥了挥手：“妞妞，去吧，再去睡会。”
“想我了，可以写个信给铁牛哥，铁牛哥会送给我的。”
“记住，听张大哥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重身子。”
“虎子哥，你也保重······”妞妞连连点头。
王铁牛看不得这种离别，所以，妞妞的话还没说出来完呐，就狠狠的甩了下缰绳，眨眼间，马车就朝前冲了出去。
一绝烟尘。
神仙里还没有醒，当然，不包括宿醉或者说喝到现在还没有收场的旅人老饕。
同时，在王铁牛的马车奔向秦岭的时候，小猫儿一手端着一碗胡辣汤，一手拿着一块肉饼，瞧着小心翼翼把十五颗毛竹搬到车上的工人们。
他要趁早，把这毛竹送到护农卫的营寨里去。
这是他回来后，胡里长寻到他安排的，小猫儿自然不敢有任何怠慢。
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
再加上山脚的风，总是大些，特别是过了柳林和竹海后，虎子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记住这条路。”王铁牛细细的讲解道：“等到时候你下山的时候，别迷路了。”
“这里的竹海和柳林，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其他人近的，除了小猫儿带着的那些砍伐工，时不时来这一片砍些竹子。”
“但，你应该也发现了，这里的竹林比其他地方要茂密些，这是唯一的标志，过了这片竹林后，就是进山的小径。”
王铁牛很认真。
对于虎子，正如张楚所感受的一样，一个地方出来的，更是从小便看着相互长大的，感情总归有些不一样。
“铁牛哥，那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虎子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把王铁牛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那里，真的能帮到张大哥吗？”
“这是肯定的，到了你就知道，嘿，公子，还有我，甚至于整个秦川府，神仙里的最后依仗，就在这山里了。”
“可见公子对你的疼爱了吧。”
“其他人要进来，没有最低半年多的观察，是不可能的，更甚至要更长的时间，你寻到公子，公子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公子，我们的命，某种意义上，就是交到了你手里。”
对于王铁牛的话，显然，虎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的深重，他猛地扭头看向了王铁牛，双手则是死死攥着衣角。
“铁牛哥，如果是这样，我·······我能行吗？要不，要不再让张大哥考量考量吧。”虎子害怕自己承受不起这样的重担。
王铁牛瞧了他一眼：“虎子，你还小，脑瓜也算机灵，放心吧，好好学，没事就多问。”
“这摊子，你能担起来，也必须担起来！”
王铁牛的声音也重了几分：“不要辜负公子的期望。”
“哼，咱们这些人，能在公子的庇护下，好生的活着，真以为公子很简单？很容易？”
“告诉你，公子比咱们要难上数万倍。”
“今后，不用再想其他的事，好生为公子分忧，不要丢了咱王家村的脸。”
“你爷爷，还有王家村的那么多乡亲，能活下来，现在能安然的耕田，生孩子······”
“公子的恩情，十辈子也还不完，现在有机会让你还一还，你要感谢公子，并且攥紧这个机会。”
“不然，就算是你爷爷，也饶不了你！”
王铁牛说着，马车已进了山。
他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双眸盯着前方，露出冷酷。
作为执掌了‘赤’这么长时间的大管家，不知不觉中，王铁牛也会进步，也会变化，不过，在张楚面前，他永远就是那一头勤勤恳恳，忠忠诚诚的‘牛’！
虎子被王铁牛突然露出的另一面惊到了，他愣了下，不过很快，他深吸口气，攥着拳头，重重的点了下头。
“铁牛哥，放心吧，我懂得！”
王铁牛又笑了，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这些话，公子不会说，他宠你们兄妹，可我这个当哥哥的，得告诉你，让你心里真的清楚明白。”
“好了，坐稳了。”
王铁牛双手攥住了缰绳。
要爬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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