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幻心妖皇轻声开口:“老祖的意思是？”
“妖族的路，走偏了。”
混沌妖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说道：“我们太过依赖血脉，太过固守传统，太过迷信力量，却忘记了，在绝对的危机面前，唯有变革，唯有融合，唯有，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才有可能活下去。”
它看向虚空中渐渐消散的金鹏，火凤印记最后的光点。
“金鹏和火凤，用他们的陨落，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这警钟的代价，太大了。”
战天妖皇狠狠一拳砸在虚空中，空间寸寸碎裂:“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
混沌妖祖眼中混沌气流缓缓旋转，“是要做出选择，是继续守着所谓的妖族尊严，走向灭绝，还是放下成见，融入新时代，为妖族争取一个真正的未来。”
它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提醒你们，那个方尘，他身边跟着金鹏仙皇，而且从他对待金鹏仙皇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排斥妖族。”
“更重要的是，他的融合之道，或许能解决妖族血脉进化的终极瓶颈。”
此话一出，所有妖皇同时一震。
血脉进化瓶颈，这是困扰妖族亿万年的难题。
越是强大的血脉，进化越是艰难，甚至会出现血脉退化，返祖失控等现象。
如果方尘的融合之道，真的能帮助到它们，它们愿意跟随。
“不止如此。”
万木妖祖补充道：“我从生命古树那里得到消息，精灵族已经决定全力支持新盟，甚至愿意献出生命源种，血族，冥族，神族，天人族，都在做出类似的决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万族归一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
“妖族若逆势而为！”万木妖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黑龙古皇眼中凶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许久，它缓缓道:“老祖，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混沌妖祖看向殿外，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道七色光桥横跨星海的景象。
“第一，以妖族祖地的名义，正式承认新盟的合法地位，承认方尘为盟主。”
“第二，开放万妖血池，远古妖庭遗址，以及混沌原初之地。”
“什么？”众妖皇惊呼。
万妖血池是妖族淬炼血脉的圣地，远古妖庭遗址藏着妖族上古传承，而混沌原初之地，那是混沌妖祖诞生的地方，蕴含着最原始的混沌法则！
“老祖，这代价是否太大！”幻心妖皇忍不住道。
“代价大，诚意才足。”
混沌妖祖平静道：“而且，你们以为那些地方对方尘有多大吸引力？”
它看向众妖皇:“真正有价值的，是混沌原初之地中，那几块记载着太古妖族与天奴战斗的混沌记忆碎片，方尘正在寻找对抗天地意志的方法，那些碎片或许能给他启发。”
众妖皇恍然。
“第三！”
混沌妖祖继续道：“以我的名义，传令给金鹏仙皇，不，现在应该叫金鹏妖皇了，告诉他，妖族祖地认可他的选择，并希望他能在新盟中，为妖族争取应有的位置。”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混沌妖祖的混沌气流骤然收缩，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准备唤醒我们妖族的那位大能！”
“什么？”
这一次，连最沉稳的万木妖祖都失声惊呼。
“老祖，您是说，那位在第二次灭天之战中身受道伤，不得已将自身封印于万妖冢最深处，以万妖同命大阵维系一线生机的存在？”
“大明王孔先！”
混沌妖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明王孔先，那是妖族历史上，唯一一位公认的，触摸到了尊境门槛的存在。
第二次灭天之战，他一人独战三位五转天奴，最终拼着道基尽毁，将其中两位斩杀，一位重创，为妖族争取到了撤退的时间。
战后，他伤重濒死，妖族举全族之力，布下万妖同命大阵，将他的生命与万妖祖地绑定，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唤醒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消耗万妖祖地至少三成的本源力量。
意味着可能打破维持了千万年的平衡。
更意味着，妖族将押上一切，进行一次豪赌。
“老祖，这太冒险了。”
战天妖皇沉声道：“孔先陛下若是醒来，看到妖族如今的局面！”
“他会理解的。”
混沌妖祖的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孔先当年为何而战？不是为了妖族的霸权，是为了所有生灵能有一个不被天地意志奴役的未来。”
“而现在，那个未来出现了，虽然它掌握在一个人族手中，但，那又如何？”
“孔先从来不是一个狭隘的种族主义者，他若醒来，看到方尘所做的一切，看到新盟凝聚的希望，他只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
众妖皇沉默。
许久，万木妖祖缓缓点头:“老祖说得对，与其守着过去的辉煌等待灭亡，不如赌一个可能的未来。”
“我同意！”幻心妖皇的九尾轻轻摆动。
“附议！”黑龙古皇眼中的凶光彻底消失，只剩下决断。
“那就干吧！”战天妖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
混沌妖祖看着众妖皇，混沌气流缓缓舒展开来。
“既然如此，那就传令吧。”
“一：昭告万族，妖族全面支持新盟，尊方尘为盟主。”
“二：开启万妖血池，远古妖庭遗址，混沌原初之地，作为赠予新盟的见面礼。”
“三：传讯金鹏妖皇，妖族祖地愿为新盟先锋。”
“四：集结万妖之力，准备万妖同命大阵。”
“三个月后，唤醒大明王孔先。”
“这一次，妖族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星空战场。
当五族祖地的古老存在纷纷做出决断时，方尘感受着体内稳固的七系融合循环，感受着浮仙剑传来的满足与期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完成了黑暗本源的融合，更让他看到了融合之道的真正潜力，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构建一个自洽，自生，自强的力量体系。
而这个体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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