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道友此言差矣,昨儿个夜里贫道不曾用天象法术。”
那小弟子一听这个,他可就来劲了。这天象法术,就只是法术么?引动炁机变化,天有异象,不管是不是捻诀做法,行科演法,亦或者只是阴神出游,这都该叫做天象法术。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
“师叔祖,您用的,就是天象法术。”
“所以我要用天象法术,就必须得前来报备?下回我撞见妖邪作祟,出手惩戒。还得先飞到你正法教,然后调头再回去收拾妖邪……一来一回,百万里,千万里……然后妖邪还能原地等我?”
这证真小弟子赶忙委屈巴巴地作揖,“师叔祖你莫要与小辈儿撒气。我亦是实话实说。您若乡野施法,无人之境施法,自无人来管。您遮蔽了星空,让游神绕路,让人间误以为彗星过际。人家连对君主口诛笔伐的文书都写好了。您虽没主动干涉凡俗,却也弄了些无关紧要的因果。但下一次,若不知收敛,弄了大场面小辈儿们收拾不过来啊……”
成么,这事儿杨暮客捏着鼻子认了。是他自己不灵光,招摇了些。去了律政司,把昨夜之事前前后后写个明明白白。
而后又去神机司等到入夜。阴神乘风而起,再次化作群星。由律政神机将炁机变化录下,此事就算圆满。
“道爷此行去哪儿?”
“去中州!”
“去中州作甚?”
“宣齐平!”
碧川抿着小嘴,羞赧低头,“婢子可还有用?”
杨暮客听后一乐,云头上挑起碧川的下巴,“你为副使,为贫道前后奔走,主持局面。”
这娘们儿面露喜色,“多谢道爷,婢子定当全力以赴。”
跨茫茫大洋,还是找了一条船。该是有朋友要问,他证真修为也独自跨海,甚至跨越赤道,这一回怎地坐船了?
笔者也简单作答。上两次是他命大,真命大。那就是作大死,他如今不敢了。
坐船之事自不必多说。一路抵达中州。
归无山依旧白雪皑皑。
数百年不见义母,杨暮客心中不知怎地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触。拉着碧川的手往峰顶步步走去。大雪一吹,俩人人影不见。
一座高大的白玉门楼矗立在云层当中。
虞庆山和裘樘俩人穿着墨玉铠甲立在门柱之下。
“我等,参见上清门紫明上人,参见神国少主。”
杨暮客笑嘻嘻上前,“都是老友,何必多理。起来吧,贫道欲往国中寻阿母。”
“少主请进。”
麒麟神国之中与当年变化不大,走不多时,便看到栈桥七拐八拐,清潭白雾缭绕,细波荡漾。下面有一条龙在游曳。
杨暮客对着龙女招招手,“龙女姑娘吃饭了没?”
哼。那银龙钻入深潭,懒得理这浪货。
杨暮客回头对着碧川尴尬一笑,“定是我几百年不来,这姑娘对我生疏了。咱们往里走。”
过了栈桥,是一片花坛。前方就是费麟大神的玉闺。
杨暮客让碧川留在原地,他自己来至玉闺门前。撩起衣摆,双膝跪地。他亏欠麒麟元灵,而元灵对他仁至义尽。多年来不曾来拜见阿母,是他不孝,是他不对。
“娘……孩儿回来了。”
玉闺大门打开,来人是费笙。
这位小元灵看着兄长,眉头紧锁,“你便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我阿母那般帮你,这百多年来,你与贾小楼结成夫妻,可曾想过阿母于此地冷冷清清?莫说人不来,便是信也没有一封?你言说阿母是你义母。你就这般待你义母?”
杨暮客没有辩解,只是跪着答她,“妹妹所言极是。兄长知错。”
舍内有妇人慵懒地呼喊一句,“笙儿。让你阿兄进来。跪在门前这是作甚。”
费笙看了一眼碧川,“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丫鬟。还不扶着你家主子进屋。”
碧川红着小脸赶紧上前把杨暮客搀起往里走。
进屋以后杨暮客瞧见那美艳的丰腴妇人,忍不住又跪下去,“娘……孩儿不孝。多年不曾前来拜见,叫娘……”
怎么说?都是长命种……杨暮客也没找出来好词。
费麟饶有兴致地看他纠结,最后瞪他一眼,“为娘寂寞。”
“孩儿有错,不该叫娘寂寞。”
“过来吧。”
母子挨在一起,费麟抱着杨暮客打量许久。
一个是长生久视的麒麟元灵,若无意外,活个万年实属平常,飞升之后更是寿数无尽。功德神只之兽,不似人仙五百年便有一劫。
一个是少年英雄,七百余岁的证真大成修士。少说还有四千多年好活。多了想办法苟且偷生,万年也不是难题。
他俩各有职责,不曾住在一个屋檐下。这寻常母子之情,反而格外珍惜。
“麒儿这便阴神聚散由心了?”
“阿母如何知晓?”
“此地乃是神国,你那阴神在为娘眼中才是本相。如何不知?”
杨暮客腼腆一笑,“小进步……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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