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和灵山宗族一揖,“谨遵上人所言。”
然而没几日,便有小宗门挤在厚土灵山的门前。此地不但给天道宗炼制息壤,也承接为通道炼制门户砖石的任务,自是报酬颇丰。本该到了交付的日子,却言说因古木耗材生变,要延宕交付。
呵,我等香火,物材,尽数支付,因信尔等故不曾斤斤计较。如今却换来一个延宕交付的说法。灵山失信,定然要问个明白。
稀稀拉拉,少说有二三十个宗门的长老候在山门之前。
至欣质询问外之事,听了汇报之后面色铁青。这灵山竟然敢把天道宗架在火上烤!
厚土灵山的确不敢直接断供天道宗,但不代表他们不能拿捏其他宗门。早年谈好的帮助其余宗门改建大门,扩建宫殿,那玉砖灵瓦,皆是溢价不菲的好买卖……哦不,是互通有无,双方受益!
长老和宗主都在偏殿里吃茶闲聊,笑呵呵地说着门外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有长老说尽数都赶走?主宗上邦来人,尽是上眼药!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宗主自是不能答应。他招呼门外一声,叫弟子去给那些客人搭个棚子遮风挡雨,免得说他们厚土灵山不懂待客之道。
但有人心中沉甸甸,“宗主,这般做了。怕是得罪了主家……日后……若上宗不满我等,又该如何是好。”
宗主吹吹茶水,笑着看他,“还能不炼息壤不成?”
屋中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几个老家伙竟然玩儿起来凡人的花间游戏。
昆仑雪山之上,锦娇漫步在无根水池前漫步。
前文早已有言,天道宗昆仑之地的无根水质地冠绝天下,乃世界之巅积雪所成,不惹尘埃,无有浊性。此地的无根水还蕴含乾阳之力。当属乾清。
一旁她的弟子拿着水瓶开始抽取池中水。
渐渐水位开始下降,水少了便抵不住寒冷,咔嚓咔嚓地开始结冰。厚厚的冰层覆盖池面……
徒儿将水瓶奉上,锦娇收入袖子里,对徒儿说,“我且去正殿称量,蓬莱海既然已经防线稳固,自是要有人替换修正,你去联系各家海主,叫他们亦是抽调相帮,莫要叫上清门道友寒心。”
“徒儿明白。”
锦娇袖中珍宝乃是此番给上清门的赔罪之礼。厚土灵山当真不好动,他们恃宠而骄,阻拦紫明师弟修建港口调兵遣将。天道宗愿以足数的灵水换取上清门谅解。若原地修不成港口,狻猊尽数搬迁也好。
天道宗虽缺香火,但香火远不及息壤重要。遂麒麟元灵那一头,自然亦是有香火补偿。
事情好似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只需要锦娇和紫乾碰面,一切纷争都消弭一空。
然,事情真的这般顺畅吗?
厚土灵山的那个证真弟子被杨暮客变化成一头大肥猪,继而一刀将其断尾,好似斩了他一条命,斩断了他的腰带,就如同斩断了他的前路。他日日眼眶通红,凭甚都是证真,你上清门这般不讲道理。
打了便打了,杀了也便杀了。将鄙人变作肥猪,此般羞辱……叫我如何做人?今日事情还没有传开,我身为厚土灵山真传,日后还如何面见道友?
这人在夜里默默来到天地熔炉之下,一跃投了地火。烧个干干净净。
那清点库存的长老来寻自家徒儿,见屋中空无一人,拉住一人问,“我徒弟呢?”
“我不知道啊?”
“徒弟!我徒弟?!”
真人自然有天人感应,他感应不到徒儿气息,开了天眼在门中一路追寻,追到了熔炉之前。看着熊熊地火喷涌,灵炁迸发。这是修士死亡之后的灵韵逸散。证真不是真人,没有漫天光华彩照……他只是给这世上添了一把火。
“啊……”真人发狂地看着此景一声呐喊,却无法消解心中的郁结。他好后悔,好后悔带着徒儿去耍威风。只当那证真小儿是自家的手下败将,只当那小儿也不过是个证真。
他本念是让徒儿立下心气儿,那上清巨擘的真传并未多了一个脑袋,多了两条胳膊。一样是人,徒儿你也不差……
可徒儿你怎地这般想不开。
老人家涕泪横流,提起剑。那一日,他跑了,扔下徒儿就跑了。
因他知上清巨擘不会随手杀人。
今日你紫明猜猜我这小门敢不敢动手杀人!
一道流光从厚土灵山的山间洞府喷涌而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杨暮客心血来潮,抬眼看了下东南方向。
“萧汝昌。”
“小的在。”
“现在莫要叫小的,要叫末将。”
“末将在!”
杨暮客起身挥袖,天地间群星闪耀。三才大阵顷刻而成。
“贫道自知仁德以慰众生,然无刀兵者相协,恐一事无成。若有来人,分毫不让,于此立威。”
杨暮客所说的立棍,就是立威。说杀全家便杀全家,那是暴力机器的最后依仗,若无暴力兜底,谁人信你?
“胆敢忤逆者!杀!”
萧汝昌趴在地上,身形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毛猛兽。夜风吹拂鬃毛,它步伐稳健,唯有面相发青,看似青毛巨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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