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觉得贼人在海城连同周边州县,专挑年纪尚幼、容貌清丽的少女下手,行事肆无忌惮。
能做到这般地步,要么团伙里有人深耕海城地头,要么朝中、地方早被他们安插了眼线。”
三皇子眉目间满是审慎凝重,
“至于那个鸾凤,不过是个流亡落魄的千金,手里既无庞大人力,也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顶多是贼人推到台前、用来掩人耳目的一枚弃子。”
鸿帝指尖轻叩桌案,缓缓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三皇子看着桌案上的信笺,语气沉了几分:
“他们掳掠少女的路子多得是,强抢、托人牙子私下买进都数正常手段,可偏偏要假借神女遴选侍女的名头诱骗少女,用心何其歹毒——就是要先把风声散到百姓耳边,等东窗事发,所有脏水尽数泼到神女身上,刻意玷污她清誉。”
父子二人目光相撞,只一瞬,便读懂了彼此心底最深的忌惮,脸色同步沉如寒铁。这盘棋,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大燕神女。
“父皇,那座地宫年代久远,知晓内里藏有献祭法阵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贼人却将此处当作藏身炼药的据点。”
凌天声音陡然压低,字字惊心,
“一旦罪行败露,天下人只会将神女与邪教、嗜血献祭牢牢绑在一起;数百少女又是借着神女选侍的名头失踪,届时纵有千般说辞,我大燕也百口莫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坏的结局:
“到那时,神女清誉一朝尽毁,民间民心动荡四起;周边诸国借机发难问责。
朝堂之内必定纷争不休,各国再趁机举兵来伐,战火席卷四海,我大燕难逃一场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
“砰——”
鸿帝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指节泛白,瞳孔收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心口直冲四肢百骸,惊怒交织,胸腔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数百稚女长年囚于暗无天日的地宫,日日被放取纯阴精血,挖心取血炼制邪药。更可怖的是,此药服下便能操控人心,这群贼人,真是下了一步诛心灭国的毒棋!”
“他们是要彻底抹去我大燕因神女坐拥的天时地利,把堂堂大燕,变成全天下人人唾弃的邪祟之国。”
凌天沉声附和:“此事若是公之于众,世人只会笃定我大燕暗藏不臣野心,妄图借阴邪秘术掌控天下,到那时百口莫辩。”
“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心肠歹毒饿小人!”
鸿帝又是一拳重重落于案上。
他执掌江山半生,朝堂诡谲权斗、江湖血海仇杀、市井奸猾恶徒,何等阴狠的勾当都见过,寻常谋财害命之流,于他眼中早已不算稀奇。
可这帮贼人残害少女、以活人献祭炼药,所作所为早已脱离凡人作恶,形同妖邪祸世。
最让他愤懑难平的是,对方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一张网,只为拉下神女、倾覆大燕,毁了他半生心血。
他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打理朝政,只求四海安定、百姓衣食无忧。
若非此番随行神女亲临西疆海城,这座素来富庶安宁的边陲重镇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座血腥炼狱,藏着一桩足以倾覆王朝的惊天阴谋。
只怕,他还仍被蒙在鼓里,想想就后怕不已。
“父皇,此事绝不能姑息纵容。”凌天语气坚定,眼眸凶厉。
鸿帝垂眸扫过案上堆叠如山的密报信笺,唇角扯出一抹冰冷讥诮:
“朕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万幸上仙心思通透、洞察先机,当众逼问出邪药炼制的全部内情,又当场销毁所有药剂与秘方。
若是迟一步,此刻只怕又有权贵落入圈套,被邪药操控。”
他脑海中闪过鸾凤邀请的那些贵客,每一人背后都牵扯着不容小觑的世家与藩镇势力,倘若尽数被邪药拿捏,天下必定掀起一场无法收场的腥风血雨。
思及此处,他抬眼看向身前的三皇子,神色缓和几分,语气带着期许叮嘱:
“凌天,往后你便贴身随侍在上仙身侧,多听多看多学,哪怕只习得分毫真知,也够你一生受用不尽。”
“儿臣遵父皇旨意。”凌天恭顺躬身领命。
京城神女农庄幸福里小镇的广场上,几辆客车缓缓停下,上百名少女小心翼翼的下了车,惊慌无措的站在那里。
姜柔站在广场边,望着眼前密密麻麻、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姑娘,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合不拢。
她侧头看向身侧垂手侍立的侍卫老七,满是不敢置信:
“你方才说,是我家闺女让你们把这些姑娘送到我这儿来的?”
老七躬身,语气恭敬:“回夫人,神——是小姐吩咐属下将这些姑娘带来的,她说安置事宜,全凭夫人做主斟酌。”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些孩子都是从哪儿救出来的?”
姜柔心底暗自倒抽一口凉气,腹诽不已:我的老天爷,她家那神女丫头,这次又从哪里救下这么多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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