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杜大娘想到的人除了林初禾这个最靠谱的,又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季行之。
然而林初禾去国外执行任务了,季行之前两天也受命外出了,现在根本就不在部队。
季行之的那些战友,以前的邻居们,如凌东或是林卿云、王老太太也能帮上忙。
但那些人,白天也是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实在不好去打扰……
除了她和林初禾算是沈时微的家人之外,也就只有季行之比较担待得起,随时可以打扰了。
杜老太咬了咬后槽牙。
偏偏他这个时候去出任务了!
季行之这个小子,真是有用的时候永远都指望不上他。
她可不止一次听沈时微讲过,从前糖糖小的时候因为季行之不着家,她无论是寒冬还是炎夏,无论是深夜还是清晨,多少次独自一人抱着糖糖去医院看病。
以前可以说是季行之还没开窍,不懂自己对沈时微的感情。
现在倒是开窍了,照样还是找不着人,用的时候根本用不上。
都说军嫂苦,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都这样说了。
说来说去,像沈时微这种带着两个孩子,身体还不好的,还是不能找当兵的男人,尤其是在一线工作的。
杜大娘对季行之的好印象,因为这时几乎全部清空为零。
指望季行之,还不如指望老天发发善心。
杜大娘再次合掌,默默祈愿,希望沈时微和糖糖母女安然无事。
漆黑的胡同比想象中要难走的多。
沈时微力气不够,实在抱不了糖糖,只能费劲地把孩子背在了身上,拼命地往前快跑。
然而今夜地面实在太湿滑,灯光又昏暗,她自己也病得昏昏沉沉的,有些看不清地面,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一步一步,明明是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去了许多小时,难熬得很。
大风再次呼啸而过,穿进京城的每个胡同、每条巷子,打在不同的树木枝叶上,发出怪物呜咽一般的“呜呜”声,空洞回响。
沈时微并不是个胆子大的人,如果放在平常,她孤身一人,半夜出来,肯定是要害怕的。
可如今背上背着孩子,急需看病,一切的恐惧都远不及她这个做母亲的此刻对女儿的担忧。
尤其糖糖此刻在背上,像是半醒了过来,哼哼唧唧的,还发着痛苦的声音。
“妈妈,我好难受……”
一向那么能忍耐的孩子,此刻却在一声一声地说着自己的难受,沈时微听得心如刀割。
她一边奋力前行,一边不停地安抚孩子。
“乖,糖糖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医生叔叔阿姨给你看完病,我们再打个针,吃点药就没事了,难受很快就能消除的。”
沈时微一边安慰着糖糖,一边在内心里安慰着自己。
她一定不能倒下,至少要撑到医院,必须得撑到医院……
曾经那么多次糖糖深夜高烧,都是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去看病的,不是都挺过来了吗?
眼下的情况,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糖糖还年幼时,曾经不明原因的隔一个星期高烧一次。
时候,季行之常常借着需要训练、需要出任务的借口,一个月都不一定回两次家。
糖糖第一次高烧时,沈时微打电话给他,他当时急着马上要出任务,倒是打电话联系了一下医务室,只是那次医务室没起到作用,沈时微只能自己抱着孩子送去了医院。
可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糖糖发烧时,因为发烧的时间挨得近,季行之一度认为这是沈时微为了喊他回家编造出来的借口,有些不耐烦,当即在电话里质问。
“孩子怎么就那么容易生病?你这个做母亲的是怎么照顾的?”
沈时微想解释两句,电话那头的季行之却不想再听了,只撂下一句——
“生病了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挂断了电话。
并且此后几乎一周,这个做父亲的甚至没回家看过。
直到一周后他回来,看见女儿正活蹦乱跳地在院子里玩,抬头嘲讽地看着她。
“不是说女儿生病了吗?这不是很好吗?”
“沈时微,少用些招数。”
这些话,沈时微始终记得。
也始终记得当时自己有多伤心,多失望。
越想这些,沈时微眼眶里涌出来的泪便越多。
她根本腾不出手来擦泪,只能将头偏向一边,用肩膀蹭了蹭眼泪,忍着心酸,继续大步冲。
胡同小路两边的大树被风吹着,疯狂摇摆,树影重重,被微弱的光亮映在两边墙上,宛若憧憧鬼影,让人看一眼都心惊。
沈时微努力不去在意两边的影子,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上。
终于要拐弯了,拐过这个拐角,再往前几步就是大路了。
沿着大路往前走,几百米后就能看见对面的军区总院。
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沈时微鼓励着自己,刚打起精神,便觉脚尖磕上了什么。
她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能摔倒,可孩子还在背上呢。
电光火石间,沈时微猛地伸手抓住墙壁上耷拉下来的花藤。
身形倒是勉强稳住了,可那花藤上却生着刺,刺得手心一阵钻心的疼。
沈时微抬手一看,掌心中鲜血淋漓。
她咬着牙,顾不得这么多了,甩甩手,就继续往前跑。
终于,经过这煎熬又漫长的一段路后,她看见了军区总院门口的灯光。
终于到了。
沈时微手撑了下膝盖,简单缓了口气,就赶紧背着孩子往医院里走。
此刻她已经忘记了方才的心酸,心底满是庆幸。
幸亏当时选房子时,听了林初禾的话,选在了离医院这么近的胡同里,没有选更远的,不然还不知要多耗多长时间才能到医院。
多耗1分钟,孩子就痛苦1分钟,治疗时间就要晚1分钟。
一切都多亏了林初禾考虑得当。
沈时微又在心里感谢了几遍林初禾,转眼便踏进了医院大厅。
即便已经是凌晨,医院里依旧忙碌。
急诊科办公室的灯彻夜亮着,门外时不时便有出事故的病人被送进来,大厅左右两边的公共长椅上,坐着神色各异的病人,嗡嗡地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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