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是关雪岚，脑子不太好使，这种时候想到的竟然会是这个。
不过很快，她就没法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因为她感觉到，顾修本就已经凑过来的脸，竟然更近了几分，鼻尖甚至微微动了动，而那双盯着关雪岚的目光，贪婪之意更甚了起来。
那目光，让关雪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她看不懂顾修眼中的含义，但却从顾修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快跑！”
“离他远点！！！”
而正在此时，青霄的话突然传来，将被恐惧包裹的关雪岚也拉得回过神来。
虽然不知道素来成竹在胸的青霄，这一次为何说出的话竟然带着几分恐惧，可关雪岚哪敢多想，当即拼了命地调动修为，想要挣脱顾修的束缚。
好在。
至尊到底是至尊，哪怕顾修侵入自己体内的力量好似能够封闭自己的修为，可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当感应到自身修为回归的瞬间，关雪岚毫不犹豫朝着近在咫尺的顾修便一拳轰了过去。这种危急时刻，关雪岚哪敢留手，直接动用了全力，虽说不算巅峰一击，但也绝对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挡住的。
至于这一击下去，顾修会不会出事，关雪岚没顾得上。
弄死顾修总好过被顾修弄死好吧。
大不了。
顾修死了自己立马跑路，避免遭到报复。
至于这一击会不会没用，关雪岚就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她虽然确实对顾修有些发怵，但也只是觉得顾修的底牌可能很多，自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而已。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攻击，顾修不可能有机会动用底牌。
只是……
“砰——！”
伴随一声闷响传开，恐怖的反噬之力让关雪岚面色一白，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视线下移。
却发现自己那动用了全力一击的一拳，竟然被顾修随意抬起的手掌挡住了，至尊之力没有伤及对方丝毫，反而带给了自己恐怖的反噬之力。
关雪岚瞳孔骤然放大，猛地发现了一个，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自己……
不是顾修的对手了……
甚至看顾修这随手抵挡的样子，现在的自己可能连给顾修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是瞬间。
关雪岚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丢了魂似的。
她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顾修是她的弟子，是她欺师灭祖的逆徒，甚至本来应该是个从禁地归来之后就彻底沦为凡人的废物才对。
可现在……
这个废物，从自己亲自给他挖出来的深坑里爬出来了，甚至爬到了比自己更高的位置。
他终于，还是超越了自己。
酸涩，嫉妒，羡慕，恐惧……
一切一切的情绪，在不断放大，甚至还有一抹连关雪岚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后悔。
“顾修，快住手！”
“你再继续下去，她就要死了！”
耳畔隐约响起了苏枕月的声音，关雪岚觉得荒谬，苏枕月怎么可能会为自己求情，所以她没有理会，意识依旧不断下坠，坠入那一片漆黑深海。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些曾经的过往。
没日没夜埋头苦修的少年。
恭敬无比的懂事弟子。
实力强大受尽赞扬的青玄小师弟。
毅然踏入禁地的背影。
这一切都叫人安心，好像只要他在，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
什么时候变了的？
是在宗门一次次做了错事，被责罚后老实受罚时展现出来的恭敬，却让人感到的懦弱吗？
还是那确定了丹田破碎，道伤缠身，再无恢复可能，再无利用价值的厌弃？
亦或者……
是更早之前，越来越多的人提及他，却忽略了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宗主时，就开始了的？
“要是……”
“我没有变，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或者说……”
“要是我变好一些，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意识永坠之际，关雪岚莫名其妙地生出了这个想法。
她不觉得自己是在忏悔。
但心中的悔意，却好似万千蚁虫在蚕食自己的心脏，让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锥心之痛。
“顾修，醒来！！！”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响彻而起，但关雪岚惊讶的发现，这声音是青霄的，但却也是自己的，她的意识依旧龟缩在这一片黑湖之中，可自己的身体却似乎被别人接管了。
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声音。
“不要抗拒，尝试接受灾厄之力，这本就是你的一部分，越想甩开，越是无法甩开！”
“驾驭它，掌控它，而不是排斥它！”
“这就是你自己！”
“……”
类似的声音，不断由青霄借用它的身体说出。
伴随着的似乎还有某种其他秘法，关雪岚不是十分确定，她只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在不断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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