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他手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晃。
佘遵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艹，一千万？真当我是刚进城的土包子？
七间铺子，将来是公园主入口的黄金铺位，你他妈出一千万就想打发叫花子？
“哎哎哎——佘总！等等！别走啊！”于成吓慌了，赶紧冲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佘遵停下，回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于成额角冒汗，硬是把人又塞回椅子上，陪笑道：“哎哟，是不是我哪儿说错了？价格……不够？”
佘遵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你真不知道这地儿未来是啥样？”
“公园后门正开在这七间铺中间，游乐区全搬那儿去，门口那条路马上拓宽！半年内，这地方会变成公园第一大门，人流比步行街还猛！”
他放下杯子，眼神锐得像刀：“你现在还装傻？一千万？你当自己是慈善家呢？”
于成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刚才还觉得这男人是个瞎撞好运的暴发户，买铺子纯粹撞大运。
现在才明白——这人，压根就是冲着消息来的！
七间铺，一个不少，全收了。
这哪是碰巧？这是掐着点下的注！
连门口要拓宽这种内部风声，他都知道！
于成喉咙发干，背后冷汗蹭蹭往外冒。
这哪是暴发户？这分明是深水区里的鲨鱼，等的就是现在这口鱼饵！
他脑子飞转，手心都攥湿了。
佘遵看着他脸色由红转白，慢慢开口：“实话跟你讲吧，我买这些铺子，就没打算自己用。”
“我就是图个快，想等后门一开，立刻套现走人。
你不肯出合适价，我不稀罕等。
转头一卖，有的是人抢。”
“你要是现在还想着压价，那咱俩真不用聊了。
下次见面，你只能站门口排队，看人家怎么翻十倍买我的铺子。”
于成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张名片，简直像个笑话。
佘遵眼神一冷，像刀子一样刮在于成脸上，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懂。”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压人，“说吧，开个价，多少卖？”
于成早就领教过这人有多不好糊弄，哪还敢装模作样。
刚才那副赔笑脸一收，立马正经得像在签生死状。
佘遵没急着答，慢悠悠伸手，五根指头摊在桌上：“六千万。”
“六——千万？！”于成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珠子瞪得能掉地上。
“对。”佘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饭花了二十块。
“佘总，您这价……真不是开玩笑？”于成嗓子发紧，话都不敢大声。
“六千万还高？”佘遵手一抬，茶壶咕咚倒出一缕热气，“你干地产多少年了？心里没点数？这地方，一通地铁、一开公园后门，涨个十倍都算保守的！我只让你翻九倍，已经给你留了余地。”
他边说边抿了口茶，嘴角还带点笑。
于成搓了搓手，吞了口唾沫：“可……现在谁也不知道后门真能开成啥样。
万一……拖个一年半载呢？”
“你放心，”佘遵一挥手，像在赶苍蝇，“后门一开，家长能不把车停这儿？孩子玩儿，爹妈买零食玩具，能不花钱？再等马路扩宽，停车场一建，这儿直接变主入口——你当政府傻？能白放着一片荒地不管？”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于成：“要不是我急着投下一个项目，不想等这两个月，我早自己卖了。
或者租出去，每月稳拿几十万，不比你现在愁这破价强？”
于成低着头，手指一下下敲桌子。
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他嗅钱味儿比狗还灵。
两天前听人偷偷说这儿要改，他就连夜赶过来，结果铺子全被人订光了。
他心里早盘算过一百遍——这地，绝对是金矿。
可这佘遵，怎么像提前看了剧本？
“那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于成终于问出口。
佘遵笑了，笑得有点 pity：“于总，你混地产这么久了，还指望人告诉你‘政府明天动工’？醒醒吧！对面那片野草，看着是荒地，其实是天然广告牌。
清理它不要钱，修个停车场能吸金，你觉得上面会不下手？”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等一切搞定了，你信不信，这条街能挤进海云市前十的黄金地段？现在不买，等火了，连墙皮都轮不上你掰一块。”
说完，他端起茶杯，仰头一口干完，作势要走。
“等等！”于成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佘总……两千五百万，行不行？咱……咱也得考虑现实啊！”
“少于六千万，免谈。”佘遵抬脚就走。
“哎——等等啊！”于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跟哭似的，“您这脾气也太爆了！一言不合就要走，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讲理？”佘遵回过头，眼神像看傻子，“我把金山摆在你面前，你不扑，还跟我掰扯三毛五毛？你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
“我……我是真需要时间啊！几千万，又不是买包辣条！”
于成低头叹气，端起茶杯猛灌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
“那行。”他咬牙，“给我一天。
明天中午前，我给你准信。”
“好。”佘遵点头，“过了明天，铺子归别人。”
“嗯。”于成点头如捣蒜。
佘遵转身就走，没回头看一眼。
茶室门关上的瞬间，于成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刚才那股子气场，压得他胸口发闷。
六千万……翻九倍……风口……黄金铺位……
每一个词都在脑子里炸。
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他盯着手机，心跳得像打鼓。
“老板！结账！”
他掏手机付款，手都在抖。
走出门，风一吹，脑子反而更乱了。
一天……只有一天。
……
佘遵回到家，没开灯，直接瘫在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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