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又是一场灾难。
“我原本想着，就这么糊糊涂涂凭着记忆过完一生也好。保住了你的命，黄泉之下，我也有脸去见夫君了。只是如今左相再度出手，先太子被杀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平静的日子只怕一去不返。”
她没有问关月为何会撞见明安礼。
关月身上的风波从来就没有平息过，一波去一波又来，只要她平安，青姨娘不会过问。
但这次不止与她性命相关，关家乃至更多人都会卷进这件事里。
“你……是怎么想的？”她问道。
关月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二十年前的真相带给她带来的震惊还未消减，加上镇国公府的事，竟让她觉出几分宿命感。
不论是前世的容辞枝还是今生的关月，所遭遇的一切竟都是由龙椅之上的人造成的。
“母亲，当初先太子被杀，太子妃不是失踪了吗？这么多年，也未听得她的消息？”
青姨娘摇头，“我也不知道。自进了晚香堂，我就再也没听到过太子妃和她腹中孩子的事了。”
那时情况凶险，陛下布局周全，母子俩逃生的几率太小，兴许早已丧命于白刃之下。
时过境迁，英雄迟暮，朝堂中拥护先太子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哪里还会有多少人记得那个体恤民情意气风发的储君？
关月敛眸。
她蓦然想起去年在清风观的事。
清风观闹鬼，始于二十年前，当时她就怀疑过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如今看来，确实值得深究下去。
还有那条被藏在柱子里的编绳。
关月随口问了一句，“母亲可知道左相是何方人士，与当今陛下有何渊源？”
青姨娘愣神片刻，想了想，“好像出身黔中之地。他入仕晚，和陛下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在旁人看来，远不如右相与陛下亲近。
但经你这么一说，他入仕前想必就已经是陛下的人了，进入朝堂后一路升迁，他的权力越大，陛下对朝堂的把控也就越强。”
所以即便右相有反心，陛下亦不慌乱。
因为他手中的底牌从来就不是曾裕林，他只是借着曾裕林的手，去除掉那些想除掉的人。
关月听完有些泄气。
黔中人士……那编绳是古朴的凉州手艺，隔得太远，应该没什么关联了。
“你在想什么？”
关月回身，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着双眼红肿，脸上备显疲态的人，“母亲，您今天也累了，先回晚香堂休息吧。今日之事，我还得好好捋一捋。”
青姨娘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有主见，但这件事千万慎重再慎重，没有把握前，不要轻举妄动。”
“嗯，我知道。”
关月起身，搀着她出去。
踏出门槛时，突然问道，“母亲，我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仇人是谁，若选择就这么过去，什么也不做，你可会觉得失望？”
青姨娘摇头，“权力的浪涛下，每个人都只是一粒沙子。我都做不到的事，又岂会要求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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