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医院打工时，曾照料过一个据说有情感缺失病症的患者。
对方的眼神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感情，所作所为都按照规规条条来，比机器还死板。
“不知诸位想要购买什么药材？”
大概经常被这般打量盯视，男子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面无表情询问。
袁箐大概有点怕这类冷冰冰的人，忍不住收回目光。
闻言下意识看向小妹。
男子察觉到，便也看向袁妧。
谈生意还戴着帷帽总归不礼貌。
所以袁妧解下帷帽，朝对方颔首做问候。
“骆掌柜，冒昧打扰，我等将往临州城拜访故交长辈，欲购一些珍贵药材作为拜礼，不知能否知贵堂有何珍贵药材？”
骆掌柜也不知信没信。
他轻点下颚，垂眸拉开柜子，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随后放到桌子对面位置，“请。”
袁妧便要上前去看。
其余人也要跟上。
男子却突然轻蹙了下眉，淡声道：“一人上前便可。”
他的声音也没什么波动，听起来很凉，也非常不近人情，还带着一股下命令的意味。
其余三人闻言也跟着皱眉。
袁妧却道：“你们先等着。”
说完便迈步上前，绕过中间的茶桌，走到书桌前，拿起摊开的书册飞快浏览起来。
看完，她眉头不由微挑。
倒是没想到，福安县一个经济基础还不如莱阳县的小地方。
一个看着普通的药堂里竟然真还有不少珍贵药材。
至少袁妧能想起的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基本都有。
比如人参、灵芝、当归、山参、鹿茸、何首乌、麝香、羚角、牛黄之类。
而且都是珍品级。
像人参和灵芝竟然是100年份以上的。
袁妧不由看了对方一眼。
正巧对方也一直在注视她。
不过就只是单纯注视，似乎在等待她的结果。
对上那双无机质的目光，袁妧神色自若，微微一笑。
“这几样药材，不知贵堂最多能售卖多少？”
她没有问价格，而是问能卖多少。
潜意思就是有多少买多少。
一般这种情况，都会被人怀疑是来砸馆子还是要倒卖药材。
不过男子并未显露一丝不满和怀疑，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淡漠。
“客人想要多少？”
袁妧莞尔一笑，手指轻点册子，目光坦然与之对视，完全不惧于他眼底锐利的审视。
“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男子眸色渐深，对视几秒后，他收回目光，只淡淡道：“总价不低于10万两。”
这下换袁妧意外。
不是惊讶于价钱之高。
而是这种药材普遍价格都摆在那里，单价再高也就几百两银子。
总价能超过10万两，就说明他们能调动这一类药材的库存不少。
这下她是真惊讶了。
不说别的，就单说人参、灵芝这种野生药材本就难得。
而且还是百年以上年份，就更加难得。
很多世家贵族能藏上几根，都能说底蕴深厚。
结果现在一个小县城药堂竟然能一次性卖出这么多。
她不由有些不确定，又扫了眼册子上的备注，还是再问一句。
“可否先看药材？”
骆掌柜轻点下颚，“可。”
他也无需喊人去库房取。
直接起身，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走到书架边上有两扇柜门的柜子，打开锁。
拉开柜门后，众人便看到柜子中有许多小抽屉，是典型的药材柜。
不过抽屉上面没有备注名称。
就见对方精准的拉开其中十几个抽屉，从中取出一个个大小不一，长短不同的小盒子，捧着走回书桌，把一垒盒子都推到她跟前。
袁妧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盒子，嘴角没忍住轻轻抽了一下，慢吞吞的瞅对方一眼。
就这么随意的吗？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出她的吐槽，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袁妧便拿起盒子，先后打开查看。
虽然她无法用眼睛就确定药材的年份。
但药材品质如何，她还是能分辨出来。
确定药材没问题，她又忍不住看向对方，心中满是狐疑。
“若所有药材品质都如此，多少皆可。”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就10万两以内吧。”
他们现在现银有25万两左右。
后面还要通过其他地方，还是先省着点用。
接着，她又再次提一句：“不过我们后日便需动身离开，所以只要现货。”
骆掌柜这次倒没回答得干脆。
他略寻思了下，才道：“那么数量折半，今日便可取走。”
说着，他掀开账册，开始飞快写下药材名字和单价，以及对应可以卖给她的数量。
甚至在最后还写下总价格。
袁妧都没见他拿出算盘，竟这么心算出来。
她接过册子看了下，简单扫了眼单价和数量，略微心算一番。
感觉总价应该跟对方写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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