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戟脱手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精准地没入那道缝隙。
下一瞬，就见光柱剧烈震颤，裂痕从缝隙处迅速蔓延开来。
百里杳脸色微变，连忙调动灵力打算修补。
可她却慢了一步。
百足天龙和四翼穷奇同时暴起，撞向那已布满裂痕的光柱。
轰！
八卦锁天阵轰然碎裂。
灵力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的光雨，簌簌落下。
卫渊站在光雨中，眉心的竖瞳缓缓合拢，旋即，五指张开接住飞射而来的长戟，戟尖指向百里杳。
“继续？”
百里杳脸上表情几经变换，从惊讶到凝重，从凝重到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不打了。”她摇了摇头，朝着屏障之外走去。“此战，算我输了。”
“站住。”
听着身后传来的沙哑声音，百里杳蹙起眉头，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卫渊缓缓抬起头，狭长双眸直直盯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恐惧或是劫后余生的情绪。
本该借坡下驴，顺水推舟的他，心中莫名涌出几分疯狂。
“说打的是你，说不打的也是你。好事怎么都让你占了？”
卫渊一字一句，语气平静。
“方才你那侄儿想杀我时，你为何不出言替我制止？非等我把他打趴下了，你才跳出来，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这种屁话。”
百里杳脸色如常，没有发怒，也不想解释。
“那你想如何？”
卫渊咧嘴一笑，露出两行森寒白牙。
“卫某想瞧瞧…你的真正实力，看看究竟何为四境。”
百里杳薄唇微抿，动作随意地将额前碎发拢到耳后，脸蛋上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你确定？”
她歪了歪头，眸底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方才交手时我已经将修为压制在三境，你尚且抵抗得这般费劲，若我不再压制…”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暴虐的凶悍气息和澎湃的气血之力纠缠在一起，从卫渊周身弥漫开来，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
“好浓的气血之力！也不知道这是如何练的，哎，你们说能是天生如此吗？”
一位离得近的兵家满脸羡慕地小声惊叹道。
“应该不会，要么就是从小打磨，要么便是人有奇遇，否则，绝不会这般强悍，这一身气血都快赶上某些大妖了。”
“他娘的，凭借这等气血之力，这小子弄不好都得长命百岁啊？”
“怪不得人家实力强悍，有这样的气血，根本不怕压制不住煞气。”
…
【凶兵变】悄无声息地施展开来。
卫渊的身形骤然膨胀开来，骨骼嘎吱作响，肌肉贲张鼓胀，被撑紧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暴起的青筋和血管如同老树根茎般缠绕在他身上，猩红色的炽热蒸汽从他毛孔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
“撕拉。”
眉心的血色纹路再次裂开，灵犀度厄瞳在凶兵变的催化下半睁半闭。
淡金色的光芒与猩红的蒸汽交织在一起，将他映得好似一只真正的化形大妖。
围绕在身边的百足天龙和四翼穷奇也感受到主人的变化，发出兴奋的嘶鸣声。
两者的身形也跟着暴涨数倍，一只盘旋在卫渊周身，一只匍匐在卫渊脚边，眼中满是对厮杀的渴望。
卫渊魁梧身形并未暴涨到最佳状态，仅是比平时稍微高出数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百里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猩红的眸子中满是兴奋的战意。
“我确定。”
两人距离不到一丈的距离，炽热气息扑面而来，灼得百里杳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一位兵家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而且近乎疯狂的杀意。
一看他就并非是在逞强，而是真正经历过什么，有着充足的底气。
百里杳缓缓收起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杏眼中终于涌出几分正视之意。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节度府中传开。
演武场内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不光有仙武两道的修士，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兵家。
演武场四周的台阶上、槐树下、廊道边，黑压压站满了人。
几个兵家挤在人群最前面，个个神色激动，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都是兵家，虽是五煞轮圆满，但在这节度府中的地位却是最低。
如今有一个同道中人敢挑战路师亲传弟子，甭管输赢，光是这份胆色，就让他们热血沸腾。
“好样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攥紧拳头，低声吼道。
“多少年了节度府里终于出了个敢跟亲传叫板的兵家！”
“听说方才已经打过一场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主动接话。
“百里师姐主动认输。”
“什么？”
络腮胡瞪大眸子。
“百里师姐认输？那岂不是说…”
“哎呦你他娘的小声点…”
瘦高个儿连忙摆手，瞧了瞧四周，低声道。
“听说是百里师姐压制了修为，只用了三境实力，可即便如此，这人也不简单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是因为卫渊赢了，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替府内所有的兵家都争了一口气。
在这节度府中，兵家虽不受歧视，却也不算受重视。
仙武两道修士才是主流，兵家不过是他们的麾下或是家仆。
如今有一个人站出来，用实力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道天才和武道天才。
兵家，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自然心头激动。
…
“既然如此…”
百里杳这次没有再用灵力凝刀，而是缓缓抽出腰间那两柄实体双刀。
两刀一长一短，一宽一窄。
长刀通体银白，刃口泛着淡淡的蓝光，隐隐有水流之声从中传出，仿佛刀身之中藏着一川江河。
短刀色如青铜，刃口泛着金色微光，厚重沉稳，如山如岳。
此为路师在她突破四境时所赠，珍贵无比。
“那我乐意奉陪。”
话落，四境气息终于不再压制，无穷刀意破体而出，缭绕周身，席卷周遭。
澎湃气血滚滚蒸腾，状如狼烟，冲天而去，搅弄风云。
单单这气血之力就比卫渊自身还要强上数成。
“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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