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山堡东南方向之明军突然改变行军路线，现正向松山堡方向突进！”
“大兴堡、大福堡失守，大批明军正沿女儿河向锦州进攻！”
“小凌河口、大凌河口、东海堡等多处海面发现明军水师！”
“正面明军火器部队不日将抵达！”
退回杏山堡的岳托收到各处汇集过来的战报，直感到一阵头痛。
杜度站出来道：“旗主，明狗攻打松山堡是想断我后路，等明狗的火器运送过来，这杏山堡必然无法守住，属下建议，放弃杏山、松山，收缩兵力退回锦州，依托有利的山川地势与明军周旋！”
岳托摸着下巴略微思索后，道：“依你所言，命令部队立刻撤出杏山，前往松山。另外，派快马赶去广宁，把锦州的情况告知硕托！”
“属下领命！”
建奴果断放弃杏山堡，赵率教也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安稳撤退。
岳托带着人马直奔松山，中途碰见了也正往松山方向去的南路军。
两方人马最近的时候相隔不到两里地，互相都能看见对方，艾蒙古和艾鹭手下的人马看见镶红旗的旗帜时一阵骚动，一些士卒蠢蠢欲动，试图脱离大队追随岳托而去。
对此，茅元仪、祖大乐、库鲁等将领皆是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
艾蒙古神色复杂，朝茅元仪投去询问的眼神。
见状，茅元仪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一挥手，带着二师和库鲁底下的蒙古骑兵退开一段距离。
艾蒙古长呼一口气，驾马来到士卒面前，用女真语喊道：
“今天在这里，我莽古尔泰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有谁想回到大金的，大可现在就追过去！我们绝不阻拦！选择留在这里的人，以后就是大明最忠实、最勇猛的战士，誓死效忠大明皇帝陛下！而选择回去的人以后再见面，那就是你死我活、生死相搏的敌人！”
说完，队伍中的骚动愈加剧烈。
艾鹭也鼓足中气，大声道：“要走的现在就走！只要走了！以后就是敌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兄弟二人对祖神发誓！绝不阻拦！”
人群中一名士卒终于忍耐不住，扔下手中的武器就朝着建奴大军跑去。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群群地跑过去。
很快，艾蒙古和艾鹭的部属就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到。
艾蒙古等了一会，再次高声大喊：“还有人要回去吗？还有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艾蒙古道：“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以后便是大明子民！必须誓死效忠大明、效忠皇上！现在全体向我靠拢集合！”
一切完事，茅元仪来到这些女真人面前，道：“你们迟早会知道，今天你们所做的决定，是多么地正确！”
那些女真人逃兵朝着建奴大军奔去，建奴斥候赶紧回报给岳托：“禀旗主，后方出现数千明军正朝我军杀奔而来，这些人说着女真语，全都是我女真一族的面孔！”
闻讯，岳托大怒：“是莽古尔泰和德格类手下那些叛徒！杜度，你率精骑负责阻击他们！只要敢靠近过来，格杀勿论！”
“领命！”
正追赶的女真人逃兵见到建奴大军忽然分出一支骑兵往他们奔来，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口中发出叽里咕噜一阵怪叫。
有人认出领头之人，极力大叫：“杜度大人！是我！我们回来啦！”
杜度听到那叫喊声，只觉得心烦意乱，心头冒火，大手一挥下令：“弯弓搭箭，听我号令！”
身旁的手下急忙道：“大人，他们似乎是正蓝旗那些人啊！”
杜度冷声道：“什么正蓝旗！你没看见他们身上的汉人发型和服饰吗？他们是企图袭击我军的明狗！”
建奴骑兵冲刺到百步距离，忽然弯弓搭箭朝向他们，那些逃兵见状，惊恐万分。
“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放箭啊！”
“我们是正蓝旗！是自己人！”
但杜度冷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全力放箭！杀光他们！”
于是回应那些逃兵的只有箭矢穿梭时发出的夺命之音。
“嗖嗖嗖——”
破空声由远及近，犹如雨点一般降临到头上，无情地收割他们的生命。
“啊——”
“为什么要杀我们？！”
“讷讷、玛玛，我想回家！”
哀嚎遍野，哭喊盈天，逃兵们顷刻间就被射杀一大片。
“快跑！快回去！”
幸存的逃兵们转身就跑，于是一群人哗啦啦又往明军这边跑来。
艾蒙古见状，悄悄看向身旁，只见茅元仪脸上一片冰寒，浑身上下杀气凛然。
“哎——”
艾蒙古心中暗叹，随即出列下令：“他们先前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七师将士，全体听令，弯弓搭箭，准备迎敌！”
“这……”
七师剩余的女真人在这一刻犹豫了。
“我们要用军功来向皇帝陛下证明我们的忠心！全力放箭！杀光他们！违令者，斩！”
艾蒙古冷酷无情无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于是，又是一阵熟悉的箭矢破空声响起，黄泉路上再次拥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逃兵们被夹在中间，两面挨揍，死伤无数，只能发出一阵阵不甘的悲鸣。
对面的杜度见状，赶紧命手下停止射击，站在明军射程之外眼睁睁看着。
“他们，不是明狗派来袭击我们的？”
杜度心中暗暗吃惊，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随着战场上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人，茅元仪派库鲁率部进场完成最后收割。
数千逃兵，无一幸存。
杜度见状，下令：“来袭之敌已被我消灭，我们撤！”
随即勒转马头，扬长而去。
见建奴大军撤走，明军将士开始打扫战场。
茅元仪来到七师剩余士卒面前，高声道：“今日杏山一战，七师将士歼敌数千，记集体二等功！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军人，日后当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随着艾蒙古的翻译，原本心中五味杂陈的七师士卒脸上逐渐浮现出欣喜的神色，然后一队随军文官手持名册过来对留下来的女真人一一进行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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