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烺啊,以朕对无忌的了解,此番迎亲你恐怕不会容易。
莫以为皇威可压,你当明白你那师傅不吃这一套。’
‘啊——父皇,那儿臣怎么办?
张师傅……张师傅他……父皇,儿臣有点怕。’
崇祯皇帝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唉——能怎么办,且受着吧。’
朱慈烺脸上满是惧色,但见崇祯皇帝嘴角一扬又道:
‘怕个甚,来年你也是他的大舅哥!’
朱慈烺这才重拾信心。
这是前几天崇祯皇帝对朱慈烺的叮嘱,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事到跟前,他总还是有些犯怵。
一旁的宣礼官见朱慈烺怔在那儿,连连咳嗽提醒。
朱慈烺回过神儿来,这才赶紧走上前去,对着张之极夫妇行了躬身礼,而张之极夫妇则礼貌的侧身以示对太子身份的恭敬。
“慈烺受命于父,以兹嘉礼恭听成命。”
伴郎团立马上前,将各自抱着的大雁交给府上的下人。
张之极笑呵呵的回道:
“臣张之极固愿从命。”
朱慈烺再度冲着张之极夫妇躬身行礼。
于是人群立马朝着外宅门口走去,因为按照规矩,得到岳丈首肯后,新郎官下一步便是穿过外宅去往内宅接新娘子了。
赞礼官自然也要赶紧跟上,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便被张世泽一把拉到了一边。
另外的几个礼部官员也都被其他几个勋戚子弟拖住,朱慈烺压根也没注意,有点紧张的进了外宅大院。
然而当伴郎团都跟着朱慈烺进入外宅大院后,看热闹的宾客却被拦在了外院门口,宋亮祖和陈涛如同哼哈二将般守在了门口。
于是很快的,大院内只剩下张世康和他的好兄弟们,以及朱慈烺和他的假好兄弟们。
院子里摆着两张铺着红绸的桌子,第一张桌子上放着铜镜和胭脂水粉,以及一大坛子酒。
第二张桌子上则放着老大一个秤砣,以及十几个煮熟的鸡蛋。
张世康看着自己的好徒弟兼妹夫道:
“听闻殿下诗写的好,就是不知手底下的功夫如何?”
朱慈烺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张世康则指着旁边放着梳妆镜的桌子又道:
“我这妹妹今天出嫁,肯定是要梳妆的。
不如就请殿下在铜镜前,给自己画上一对远山眉,画的像样,才能进去接我妹子。”
古代男子最注重仪表,大庭广众之下描眉是件很毁形象的事,朱慈烺的嘴角也开始抖了。
这等拦门的习俗自然是出自民间,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很过分,新郎官都是无法拒绝的。
可朱慈烺身后的伴郎团却不干了,他们身为太子侍读,日后可都是东宫辅臣,自然要为朱慈烺出头。
“郡王殿下,这毕竟是太子殿下大婚,这样拦门是不是不太好?”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
张世康身边的徐文远立马盯着那人道:
“这位兄弟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啊,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也成。
桌子上的酒你若喝上一碗而不倒,便算你们过关如何?”
那人一听只是喝一碗酒,便能在太子面前立功,立马应下。
王敬铎坏笑着上前给那人倒了满满一碗,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
那人端起酒来被酒味儿熏得眉头大皱,但也没办法,硬着头皮吨吨吨的喝下,只觉得天旋地转,顷刻间便倒在了地上。
另有一人觉得是那人酒量太差,自告奋勇,结果也是被一碗酒干趴下。
孙大胜等人当场哈哈大笑,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他们大哥专门找制造总局酿造的超级烈酒。
他大哥称之为酒精,就连孙大胜这种酒蒙子都承受不住。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剩下的人看着那酒就开始犯怵。
可面前这群拦门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最低也是个世袭的伯爷,还都是手握实权的狠人,他们徒然的发现软的硬的好像都不成。
‘不管你那既懒又坏的师傅怎么折腾,婚娶之后毕竟也是你的兄长,由着他便是。’
朱慈烺心中再度响起老爹的嘱托,见状干脆豁出去了,咬了咬牙走到那铜镜前拿起眉笔。
只是那铜镜似乎质量不咋地,莫说眉毛,竟连眼睛在哪儿都看不清。
再加上朱慈烺本来就紧张,手稍微一抖竟画成了黑炭疙瘩。
他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好师傅兼大舅哥,张世康望着滑稽的朱慈烺当即没崩住大笑出声:
“恩恩,画的不错,哈哈,算你过关,啊哈哈哈!!!”
孙大胜走到另一张桌子前还未说话,刘家卫却悄摸的凑到朱慈烺身后嘀嘀咕咕一阵儿。
朱慈烺赶紧对身边的一个大冤种使了个眼色,示意等会儿他上。
“殿下,我大哥的妹子金贵,怕路上心慌,您得把这定心秤吞下去,或者把这实心蛋吃光,方才显得殿下腹内有货、能压得住家,我大哥的妹子才敢跟殿下走。”
孙大胜指着桌子上那老大的秤砣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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