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向塔罗德尸体,闭目默哀三十秒,抬手召出火焰,将其火化成灰。
她再次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手心,塔罗德的骨灰在玻璃瓶中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这是曾经装过致命毒药的容器,如今却承载着珍贵的遗骸。
火焰在她掌心熄灭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风卷起灰白的余烬,在雪地上勾勒出短暂的人形轮廓,又转瞬消散。
欧西诺托溃败的躯体像座正在融化的黑色冰山,腐败的肉质在雪地中嘶嘶作响。
赫莉娅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粘稠的血肉沼泽里,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令人作呕的拉扯声。
当她终于攀上那颗镶嵌着青铜钟表的头颅时,发现表盘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
指针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随着“咔”的一声脆响,弯曲的指针被生生折断,断口处渗出暗金色的黏液,将她的手腐蚀出缕缕青烟。
那是属于她的战利品。
雪幕之外,暴风雪正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赫莉娅眯起眼睛,在漫天飞雪中捕捉到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尤若斯的黑袍早已被冰霜覆盖,远远望去就像一尊正在风化的冰雕。
她开始奔跑,冻伤的膝盖却突然失去知觉,整个人重重栽进雪地里。
“该死……”她吐出嘴里的冰碴,改用爬行的方式前进。
积雪灌进她的领口,融化的冰水顺着脊背流下,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当指尖终于触到尤若斯结冰的衣角时,她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尤若斯的状况比她想象的更糟。
他高举的双臂凝结着厚厚的冰层,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鲜血从他爆裂的眼角血管中渗出,在下颌凝结成猩红的冰棱。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头发——原本鸦羽般的黑发此刻白了大半,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走了生命力。
“尤若斯……”赫莉娅用颤抖的手臂环住他冰雕般的身躯,胸口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魔力,皮肤表面泛起微弱的金光。
这是种近乎自杀的行为——在魔力枯竭的状态下强行施法,榨取的可就不是魔力了,而是她的生命力。
但温暖确实在一点点传递。
尤若斯结霜的睫毛轻轻颤动,蒙着血雾的瞳孔艰难地对焦。
当他看清来人时,开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姐……姐……”
“我们赢了。”赫莉娅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雪崩要来了,你该休息了。”
这句话像切断提线的刀。
尤若斯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悬停多时的雪幕瞬间崩塌。
赫莉娅在最后一刻将他护在身下,铺天盖地的雪浪如同白色的海啸般吞没了他们。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的纯白。
山体在怒吼。
积蓄多时的雪崩终于撕开了天穹的缺口,千万吨积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如同一头暴怒的白色巨兽,咆哮着吞噬一切。
远处的营地里,菲利普院长站在风雪中,苍老的手指紧紧攥着魔法杖,指挥着学生们加固防护结界。
令人欣慰的是,提前疏散的民众都已安全撤离,无人伤亡。
然而,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写满忧虑,他怔怔地望着那片巍峨的雪山,目光穿透纷飞的雪幕,仿佛要在那片纯净的雪白中寻找什么。
赫莉娅去哪了?她还活着吗?伪神是被诛杀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雪粒,飞过瞬间汲取他的体温。
安格特指挥完手底下的学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回来汇报情况。
他顺着菲利普的视线望去,却见院长脸上半分喜色都无,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什么极为沉重的事。
“院长,怎么愁眉苦脸的?”安格特忍不住问道,顺着他望向雪山的方向。
菲利普没有回答,而是环顾四周,低声问道:“格林顿呢?”
“一会儿就来了。”安格特挠了挠头,心里却泛起疑惑。
院长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但这场雪崩来得太过蹊跷,绝非普通的天灾。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昨晚偷溜出去接私活,忙活到快天亮,刚回学院就被菲利普逮住拖来加班,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加班费。
格林顿来得很快,见院长和安格特都盯着自己,有些茫然:“怎么了?”
菲利普迅速落下一个隔音屏障,面色凝重:“待雪崩稍减弱后,你们两个上山去,务必找到赫莉娅殿下。”
安格特与格林顿对视一眼,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了然。
果然,这场雪崩没那么简单。
“赫莉娅殿下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了?她在山上做什么?这雪崩是她搞出来的?”安格特一连三问。
菲利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深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二人算是学院中为数不多的中立派,背后没什么势力,也不愿掺和学院内的派系斗争,属于实干派,所以他才会放心让他们去办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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