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莉娅没法,只得把卸下的门努力塞回原位,一步三回头地灰溜溜离开。
“她很能气人,是吧?”卡尔泽握着约里夫的手腕,温润如水的魔力缓缓流入,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约里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确实被赫莉娅气到,但容不得外人在他面前说赫莉娅不是。
“总打着为我们好的名义牺牲自己,奉献自己,还不要我们报恩……”卡尔泽不在意约里夫的神色,自顾自继续说,“她自己无私地帮我们,却要我们自私地活着,真让人头疼。”
“你没资格这样说她。”约里夫的不满溢于言表。
“是,我确实没资格,但你同样也没有。”卡尔泽用温良纯善的脸说着戳心窝的话,“她在乎你,所以你才能生气,才能拿捏她。”
“可如果你一次次推开她,伤透她的心,她是真的会狠心不管你的。”
“别忘了你的身份,更别忘了她的身份。她愿意向你低头,是因为真的在乎你、关心你。”
“可你若仗着这份情谊不识好歹,伤害她……”
“我不会放过你的。”
卡尔泽笑着威胁。
他召出魔杖,对约里夫施展治愈魔法:“我正愁该怎么报恩呢,如今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别提多高兴了。”
“你能帮她做事,我同样也能。她信任你,同时也信任我。”
“我相信你看得出来,赫莉娅是要成大事的人。”
他面色一如既往温和平静,但嘴却不饶人,挑拨离间拱火的事干得得心应手。
“你若想成就她、陪伴她,就别让这些恶心事缠着自己,搞得一身泥泞,还累得赫莉娅分心。”
他戳了戳约里夫胸口:“你出身比我好,能力比我强,如今却混成这样。别说我瞧不起你,你且看着,赫莉娅今后会不会也嫌弃你。”
约里夫暴怒地拍开卡尔泽的手:“她才不会!你凭什么这样想她!这是污蔑!”
“呵呵!”卡尔泽轻笑,“是,赫莉娅人很好,从不会这样看待自己人。”
“可她身边的人呢?你要知道,追随她的可不止我一个。”
“到时候别人要怎么看你?又要怎么看赫莉娅?”
“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狠不下心,今后要怎么帮赫莉娅?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信任你吗?”
卡尔泽收敛假笑,冷声道:“就算帮不上她,也别成为她的累赘。”
“更别把赫莉娅的关心、在乎、她的好,视作理所当然。”
“若真是这样,那你跟你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没什么区别。你的母亲会悲哀自己的儿子终究变成了仇人的模样,在地下都不得安眠。”
话音未落,约里夫的重拳已不偏不倚砸在卡尔泽脸上。
即便瘦骨嶙峋,成年男子的盛怒一击仍让卡尔泽踉跄倒地。猩红的血珠从鼻腔滴落,在地面绽开如花。
他不在意地抬手擦拭,白皙面容蹭出一道血痕。望向约里夫的眼神冷得骇人,宛如阴湿黏腻的冷血动物。
无需驱赶,卡尔泽自不会留下讨打——他还要用这伤去刺激赫莉娅呢。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临走还将勉强塞回门框的门板踹倒,扬起漫天尘埃。
约里夫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浑身骨架几欲散裂。
他望着倒地的大门,盯着发红的指关节,回想赫莉娅的话语,崩溃无助地抱头跌坐。
但情绪风暴转瞬即逝。自幼的教养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审时度势。
他心知卡尔泽在故意激怒自己,却不得不承认话中确有几分道理。
若想相助赫莉娅——即便说不相助,只求过好自己的人生——就不能放任那家吸血虫继续蚕食。
凭什么?他自始至终未曾做错,为何要承受这份苦楚?
作恶者尚且逍遥快活,无辜者却要替人赎罪?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越痛苦,恨他的人越欢欣,爱他的人却与他同悲——这难道是好事?
绝非如此!
继续沉沦毫无意义。母亲拼死保住他的继承权,就是怕他被剥夺一切受苦受难。
如今,他更要为母亲、为爱自己的人努力活下去。
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更好!
他拭去泪痕,踉跄起身,循记忆摇摇晃晃走到一间封锁已久的房门前。
上次开启这扇门时,他个子尚不及门把,需踮脚才能勉强勾到,整个人吊在把手上用全身重量才能拉开。
那时母亲总会笑着迎来,将他搂入怀中,夸他厉害,都会自己开门了。
可现在,他已长得很高很高,能轻松拧转门把,但那个永远含笑相迎的人,已经不在了。
母亲死在这个房间。从前他不敢踏入,怕母亲亡魂徘徊,不愿重温见她悬梁的场景——那是缠绕他多年的噩梦。
更别提父亲当时编造谎言,说母亲是因受不了他这个儿子才上吊自杀,堂而皇之地将厌恶合理化,让一个孩子背负母亲的死亡与父亲的憎恶……
何其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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