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雄狮垂垂老矣,威慑力减弱,明里暗里的敌人蠢蠢欲动。”他顿了顿,想到赫莉娅的功绩,露出欣慰而自豪的笑,“而赫莉娅的强悍,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希尔达沉默不语,但奥卡莱知道她听进去了。
他前倾身子,紧盯希尔达的眼睛,问出埋藏已久的疑惑:“姐,你对阿娅这份愧疚,这般急于弥补,究竟从何而来?”
不待她回答,他紧接着道:“别急着否认。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比谁都了解你。”
奥卡莱细心,希尔达果决——这正是霍克安排他们搭档的原因。
年龄相仿的姐弟一同成长,共同处事多年,奥卡莱岂会看不出姐姐反常的急切?
希尔达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知这事瞒不久,即便现在不说,奥卡莱也会自己去查。
但她仍在犹豫——这关乎父亲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也关乎今后对待赫莉娅乃至亚伯拉罕皇室的态度。
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那父之过,子又怎能不承担?
她愿独自背负这份愧疚与罪责,一人弥补亏欠。
“姐。”见希尔达有所动摇,奥卡莱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我也是阿娅的亲人,有权知道真相,也愿不惜一切保护她,守护我们的血亲。”
希尔达长叹一声,终于妥协。
在赫莉娅离开北境后,她顺着霍克留下的线索追查,最终发现了真相——关于霍克与摩洛根教联手,企图将赫莉娅推上神位之事。
赫莉娅的失踪是霍克所为,而他也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线索在摩洛根教那边中断。
即便赫莉娅暗示过希尔达对摩洛根教手下留情,她也的确是这么做了,未将他们赶尽杀绝,但他们也不可能在她眼皮底下继续活动。
许多证据随着信徒的离去而被焚毁。
但天无绝人之路,最终,希尔达在杜鲁孤儿院找到剩余证据——仿佛有人特意为她准备般,桩桩件件清晰呈现,将父亲高大正义的形象击得粉碎。
即便明白父亲必有深意,但……阿娅所受的苦痛实实在在看在眼里!
安东尼奥家最重血亲,父亲竟对亲人下手?还是那个她一直亏欠的妹妹!
这让她如何理解?如何不自责?
奥卡莱听完,陷入长久沉默。
“先派一支五十人小队去吧,总不能让她身边无人可用。”他说出了与希尔达一样的话。
姐弟二人在保护赫莉娅、弥补亏欠一事上达成一致。
这是安东尼奥家欠她的——不仅是欠赫莉娅,还欠玛德琳。
——
卡莫得被扣留在学院,等待魔法协会出面赎人。
但若协会出面,就等于承认在未出具逮捕令的情况下私自追杀帝国公主,罪名坐实。
难怪协会一直紧闭大门,默不作声。
即便赫莉娅有滥用魔法杀人之嫌,但……凡事讲证据。
那些死者已烧成灰,即便检测到魔法残留,谁能分辨是赫莉娅主动杀人还是被迫反击?
赫莉娅聪明地扣下两名协会魔法使,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她甚至还有那晚的影像为辅证——即便是断章取义,也无人能反驳。
那晚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站在她这边,而执法队也清楚此行不合规矩,自然也不会专门记录下来,反倒让赫莉娅钻了空子,反将一军。
卡莫得口说无凭,除非他愿打开意识海任人搜查。
但即便那样,赫莉娅也不怕——她能提取记忆,自然能篡改。
况且卡莫得不会这么做——打开意识海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
与其赌上性命搏回清白,不如苟活。
反正罪名是扣在协会头上,他不过是个听从命令的小喽啰而已。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怕什么?
只要赫莉娅还需要他这个人证,他就不必担心被杀。
于是,在赫莉娅“重伤休养”期间,他吃好喝好睡好,竟养出几分膘来。
至于另一个——性子太倔,每日叫嚣不公,吵得人心烦,被赫莉娅扔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起初还绝食抗议,见赫莉娅真不管他死活,迫于生存本能,只得认了命,老实了不少。
学院作为中立势力,通常不插手此类事务。
但赫莉娅身份特殊——不仅老师莫比休斯和利维塔力保,连院长也表态维护,学院这才收留她,并代为监管卡莫得二人。
卡莫得一心想再见赫莉娅一面,但她称病不出,拒绝一切访客,不知在谋划什么。
但他清楚:赫莉娅根本没受什么伤,就连那贯穿心口的致命伤也未对她造成影响。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卡莫得心下断定。
探望完双刀大叔后,卡莫得在士兵的监视下回到“囚牢”。
夜深人静时,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取出贴身佩戴的细长的海螺项链——这是他为关键时刻收集血液特制的容器。
他不仅是与周然仪签订契约、能借用其力量的魔法使,在成为执法者前,最擅长的其实是血液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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