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杨从龙椅上缓缓站起来。他把手背到身后,走到许文渊面前,站定,与他对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许杨比许文渊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儿子看父亲时应有的敬畏,也没有敌人看敌人时应有的戒备。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笃定。
“爹。我才是佐道的教主。”
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那种认真的、咬字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平直。
“我希望你别来管我。”
许文渊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那变化极快,快到只有一息,快到如果不是许杨正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发现。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不是父亲对叛逆儿子的无奈。是一种更冷的、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还值得继续使用,像是在计算抛弃这个工具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亲手打造的东西正在反过来对自己发号施令。
但那一息之后,他的眼神就恢复了温和。他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杨的肩膀。那只手落在许杨肩头的时候力道不重,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是一个驯兽师在抚摸一只开始不听话的猛兽,试探着它会不会回头咬他一口。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隔音结界在他身后缓缓消散,那层淡灰色的水膜重新收缩回他的掌心。殿门重新打开,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深紫色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砖上,拖过那三具还未凉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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