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梦璇整个人僵住了。她手里的药碗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泥地上,药汤溅了一地,碎瓷片散落在她脚边。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身体硬得像一块石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抱过。她是公主,是襄国的慧慈公主,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之外,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的身体。
而现在,这个病人——这个她好心收治的病人——正把她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放开我!你这是做什么!放开!”
龙伯渝听到她的声音,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去,后背撞在床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看着眼前这张惊恐的脸,看着她那双被吓得瞪大了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医舍。不是大西国北境,不是九天玄女面前。这里是襄国,她是慧慈公主,她是龙伯言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棚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伯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眼睛还蒙着布条,双手往前伸着,脚踢在门槛上,差点摔倒。他扶着门框站稳,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杨姑娘?你没事吧?我听到你喊了——”
杨梦璇从床边站起来,快步退到墙角,双手紧紧攥着粗布衣裳的前襟,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惊吓后的苍白,但她的目光在伯言出现之后稍微稳了一些。
“我没事,只是这位公子刚才可能——可能是病中神志不清,一时失礼。”
龙伯渝坐在床上,看着伯言蒙着眼睛站在门口的样子,看着他沾了泥土的衣袍,看着他袖口那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然后他看见了伯言身后跟进来的那些人——君则、荀雨、朱云凡、小乔。他们一个个走进这间简陋的医舍,将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龙伯渝看着这些人,张了张嘴。他的目光在伯言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朱云凡身上,再移到荀雨身上,最后落在君则身上。他的脑子里那些被压制的记忆正在疯狂地翻涌——他看见伯言在北境关上托着白玉甘露瓶,看见朱云凡在钟家北关抱着伯言的尸体嚎啕大哭,看见荀雨在工坊里熬夜炼制爆炸剑,看见君则站在和风巨舰上望着远处的海面。然后他的记忆跳到另一条轨道上——他看到龙胜从天而降,紫色的雷光撕裂苍穹;看到伯言跪在大殿里,五颗金丹被封,浑身是血;看到所有人都被困在这面镜子里,而他被分配了一个“龙血盟流亡少主”的角色,在须臾幻境里训练了十七年。
两条轨道的记忆同时在他脑子里运转,像两列高速飞驰的列车在同一条铁轨上迎面撞来,撞得他的识海都要裂开了。他抬起手,捂住额头。
“伯言?你眼睛怎么了?这里——这里不是杨家村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在——龙胜——”
喜欢伯言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伯言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