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次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伯言面前。
天衍剑,剑身上沾着干涸的血痕。陵光神君袍,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刚刚被人从衣柜里取出来。八尺琼勾玉,碧绿色的宝珠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还有几枚储物袋,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
伯言低下头,看着这些东西。他的目光从剑身上移过,从衣袍上移过,从宝珠上移过,最后落在那几枚储物袋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像是被压在冰层下面的暗流正在疯狂地撞击冰面。
他伸出手,将天衍剑握在手里。剑身微微震颤,温润的霞光在剑身上流转,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想起龙复鼎在芙蓉园门口对他说的话,想起父亲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时那个力道,想起他说“爹很开心有你这么个儿子”时的眼神。他当时没有听懂,他只当那是父亲寻常的唠叨。
现在他听懂了,那是告别。
他将天衍剑横在膝上,将陵光神君袍裹紧,将八尺琼勾玉握在掌心。衣袍的余温隔着布料渗进他的皮肤,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六武众站在那里,看着他。斩次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矢一的弓弦不再震颤,二藏的刀推回了鞘中。火门的拳头松开了,枪左的链枪从地上捡起来,斜靠在肩头。伊郎的短刀收进了袖中。
斩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你看到我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伯言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目光从斩次脸上移开,从矢一脸上移开,从火门脸上移开,从二藏脸上移开,从枪左脸上移开,从伊郎脸上移开。他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看了很久。他看到了六个可能误入歧途的人。看到了六双曾经看他的时候会发光的眼睛。看到了六把曾经只为他出鞘的刀。
“我看到了六个站错位置的人,我只是想好好地生活着,但是那些野心家,却一定要将自己拖入这个鬼地方。”
斩次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很硬。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哭的,是气的。不是对伯言的气,是对自己的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
矢一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沙哑。
“我只记得,你对我们说过一句话,‘不需要你们六个去死,而是希望好好活着,活着才有人看家,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记得吗?”
伯言看着他,没有说话。
火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虽然我们六兄弟在佐道是位高权重之人,但,始终觉得所做的事情,不太对...”
伯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把天衍剑。剑身上的血痕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纹路,嵌在剑刃的纹路里,怎么擦都擦不掉。那是他父亲的血。是龙伯渝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时沾上去的。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摩挲,指腹感受着那些干涸的血痕,粗糙的触感像是砂纸磨过他的皮肤。
“这个世界可惜没有五极金丹,不然我一定可以恢复实力。”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斩次注意到,他说到“五极金丹”的时候,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斩次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
“五极金丹是没有听过,但是佐道的战利品仓库中,倒是有什么谁碰谁死的五颗什么丹,听说是从哲江那边缴获的,从三虫宗的库房里搜出来的,谁碰谁死,一直封在库房最底层,没人敢动。”
伯言的手猛地攥紧了。他抬起头,看着斩次,目光里的涣散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你说什么?”
斩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刺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五颗丹药,封在库房最底层,谁碰谁死,那些负责清点的人说,丹药里面全是怨气和暴戾的灵力,一靠近就头疼,神识像被针扎一样。”
伯言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五颗丹药的气息他太熟悉了,脑中瞬间回想起了五颗五极金丹的存在。
赤红、幽蓝、青紫、淡金、暗黄,每一颗都对应一种属性,每一颗都蕴含着五次秘境血祭积累的恐怖力量。它们在现实世界中被厉万虫炼制出来,被他抢走,被他吞下,被他的五极金丹彻底炼化。没想到在这个镜中世界,它们居然也以同样的方式存在着。这五颗丹药是镜中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复制,是龙胜创造这个幻境时从伯言记忆中提取的信息,它们的本质和现实世界中的蛊毒霸魔丹完全一致。
“就是它们,就是那五颗丹,我需要它们。”
斩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五颗丹药,还在佐道仓库里。去拿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伯言传请大家收藏:(m.zjsw.org)伯言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