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如此傲慢？！”
许杨没有回应他的愤怒。他微微侧过头，朝着破浪巨舰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回头，目光从伯言身上移到了和风巨舰的方向。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龙伯昭在那一刻感觉到了异常。
他正在和风巨舰侧翼的破损装甲附近确认的损伤程度，身边跟着几个正在搬运修补材料的修士。他方才在伯言与许杨对峙时没有跟上空中，而是选择留在下方调配人手修复和风，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撤离手段。他此刻正蹲在损伤部的边缘，手指按在一处断裂的符文阵列上，试图判断是否需要替换整块板面。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扫过船舱内部时，捕捉到了一道不该出现在那里的气息波动。那道波动很轻，但它的位置不对，在轮机舱通向乘客舱的通道附近，那里没有伤员，没有修士，没有任何理由出现灵力波动。
他站起身，身形如同一道被压到极致的暗影，无声滑入船舱走廊。夜明珠的光芒在走廊中投下惨白的光斑，将那些舱壁上的裂隙和焦痕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脚步落得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道气息的来源。
他看到了守护舱门的修士尸体。那个人靠在舱壁上，脖颈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着，脖颈处有一道极其细窄的切口，像是被某种薄而快的锋刃划过。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生前的最后一刻，那是一种还没来得及转换为恐惧的惊讶。
龙伯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跨过那具尸体，推开舱门，看见了那间原本安置莫莲和乔玄子一家的休息室已经空了。床铺上的被褥还留着被压过的痕迹，床头小几上那只水杯倾倒着，水正从杯口缓慢流出。他听见从走廊另一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响。
他循声追去。拐过舱角时，他看见三道身影正沿着另一条通道快速移动。他们穿着某个小宗门的制式法袍，但那法袍的面料和走线的精细程度不对，真实身份被刻意掩饰过。他们每人身上都绑着数枚暗红色的灵石，那些灵石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光，像是被激活后等待引爆的引信。
通道远端，瑾琳正蹲在一截管道后面，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浑身都在发抖。她看见龙伯昭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拼命指着那些正在远去的身影。
龙伯昭没有犹豫。他一把抱起瑾琳，将她护在身后，同时一道凝练的剑光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走在最后那道身影的小腿。那人向前扑倒，怀中的暗红色灵石在落地时猛地亮了一瞬。龙伯昭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判断，他侧身将瑾琳完全挡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捏出一道最简练的灵力护盾，堪堪挡住那股正在扩散的灼热冲击。
爆炸的余波将他向后推出了数步，后背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但他确认了前两道身影已经脱离了船舱范围，正朝着空中许杨的方向掠去。他看见那两道身影的腋下各夹着一个人，一个是莫莲，另一个是乔玄子，剩下的乔夫人和乔伊被第三个人扛在肩上。
空中，许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回头，但伯言注意到他侧过头时目光的落点，分明是在看下方正在升起的那几道身影。片刻之后，那几道身影从他后方的阴影中浮现出来，悬停在许杨身后不远处，腋下各夹着一个人。
伯言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下了。
他看见了莫莲垂落的手腕，她脖子上有一道浅淡的灵光束缚，眼神茫然，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某种昏沉中苏醒过来。他看见了乔玄子夫妇和乔伊，乔玄子的肩头有一道血痕，正在往外渗，乔夫人靠在他身上，乔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他们的腰间都绑着暗红色的灵石，那些灵石正在以稳定的频率闪烁着，像是倒计时。
许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在讨论下一顿饭吃什么时的轻松。
“现在你仅存的岳父一家，还有你的母亲就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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