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凡还是不明白:“什么公告?”
公孙倩从腰间储物袋拿出一块玉牌,稍微加了灵力,里面的内容就去全部展露无疑,而且还是以强劲的灵力为笔墨书写,但每一笔落处都带着凌厉的力道,像是执笔者在落笔之时便已压着杀意。
“这个老头子,书法倒是写的不错哈...”
冯恩依旧是故作轻松的笑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公孙倩没有理他,垂目扫过第一行字,以一道平稳却绷着余韵的声调,将那篇公告从头至尾念了出来:
“告龙血盟上下,及七国、哲江诸门诸派诸散修:昔吾龙氏,承天柱血脉,历七代而膺天命。
云逸帝君开基,龙家开族续统,至今千有余年,威加海内,泽被苍黔。
然天道有盈虚,人事有兴替,不肖子孙,终难副祖宗之望。
复鼎,吾子也,本以一身承龙氏重器,惜其耽于私情,荒废宗法,致令霸业中衰,威仪渐堕。
而其三子——伯昭、伯渝、伯言——虽具形貌,实无根骨,或庸懦不堪任事,或轻浮不守宗规,竟使龙血盟纲纪散乱,外邪窥伺,内衅频生。
此岂龙氏子孙之模样哉!
吾,龙胜,乃第五代宗主,云逸帝君嫡脉之正传。值此家国危殆之际,义不容辞,勉承代盟主之任,重整血统,修明纲纪,以复龙氏旧威,以正天下视听。
自即日起,凡我龙血盟所属,必以血统为序,以宗法为绳。
若有阳奉阴违、煽惑人心、阻挠新政者,无论出身、不论修为,皆视同叛盟。十二长老前车可鉴,其血肉未尽寒,今悬其颅于盟门,以示天下——逆吾者,此其下场。
望诸君各安其位,各尽其职,勿作非分之想,勿行自取之道。顺者安,逆者亡,余言尽此。”
荀雨在那一刻向前迈了半步。
她明显没有想到龙胜居然行动比他们还要快?!不免自责起来。
当时伯言被龙胜击败,我光顾着逃出,没办法考虑龙血盟的事情,我上了和风巨舰就直接关掉了龙血盟的通讯阵法,只因为那东西开起来就会被人知道和风的位置...而且,龙胜的修为是化神巅峰,就算我们当时联系了龙血盟的人,也无济于事...这都怪我....
许杨在她话音落下之后开口,按住荀雨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龙胜在我们逃出之前就已经杀了十二长老,他比我们想象中动手得更早——他可能没有想到我们会逃出烟月神镜,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全面接管七国与哲江。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为那句话留出足够的落地空间,然后以一种更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这下麻烦了。
公孙倩将玉牌拿下,放在身侧的木几上。她的目光落在朱云凡的方向,像是在以那道动作来完成一种无声的确认:最新的联络,是龙血盟第八分部传来的,伯昭帝身死,相国失踪,宗主和龙胜也是失踪不见,龙血盟和七国朝堂都乱成了一锅粥,哲江也都人心惶惶的。
朱云凡在听到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按在身侧的桌沿上,指节处的力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松紧交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某条线的张力是否还在承受范围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们失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杨的声音在那一刻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被压平的质地,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推演过但不愿意接受为真的判断:现在的处境,与我们之前在镜面世界中经历的局面正在变得越来越像,只是这一次,我们是从零开始。
殿内安静了片刻。
公孙倩在那段沉默中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紧了一些,像是在把一根已经被压到极限的弦继续向更高的频率拉伸:盟主在哪里?现在三虫宗、无相宗、龙血盟八分部的弟子都在等一个交代,哲江各地的小宗门都在观望,我爷爷也在等他的回复——他之前唤我前去,但我职责所在,不敢离开,公孙家正在赶来的路上;无相宗的五位长老也在来的路上。
小乔在那一刻侧过头。
她的目光与朱云凡对上,没有言语,但那种交换比话语更短——言心梦云合作无间,默契配合,在这种时候,那道目光的分量已经足够。小乔的眼神几乎已经告诉朱云凡了,她又要变化成伯言了。
她转回头,神识与冯恩、许杨、荀雨、朱云凡沟通:伯言正在研习功法,那是他能否顺利吸收修为的第一步,是取胜的关键,他需要时间,但眼下确实不能找他,你们稍等我假装去唤他,这就利用幽月灵珠变出分身,我再幻化成他,安定人心!
众人都听明白了,只有公孙倩暂时被蒙在鼓里,特殊之时就该行特殊之事,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这么清楚。
“那既然如此,我就去把伯言带回来,你们稍等!”
她转身朝殿门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她的脚步略微放缓了一些,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的阴影中,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殿门重新推开,两道身影并肩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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