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提着绣满缠枝莲的裙摆,跌跌撞撞穿过回廊,鬓边的步摇随着急促的脚步乱颤,碎珠般的泪水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落下。
直到推开依婉的房门,望见窗边正拈着绣花针的熟悉身影,她紧绷的脊背骤然一垮,泪水终于决堤。
“依婉......”
九公主声音哽咽着,话未说完便扑进依婉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依婉手中的丝线“啪嗒”掉在绣绷上,连忙搂住公主冰凉的身子,只觉怀中人儿像只受了惊的幼雀,哭得肝肠寸断,连带着脸色都泛了白。
窗外的光影透过窗棂,落在公主散乱的发髻上,那串平日里耀目的珍珠流苏此刻沾了泪水,倒像是串破碎的星子,随着她的抽泣轻轻晃荡。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依婉慌了神,在九公主耳畔轻声问道。
九公主缓缓抬起泪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几乎不成调:“我要走了......依婉,张大人来了,要接我回京师。”
依婉脸色一变,嘴唇嗫嚅着:“可是......您前儿还说待盼儿满月之日,要送她金锁腰带......”
“哪里由得我呢。”
九公主猛地抓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回去京师……不过是守着一方天井,数着日头从东边爬到西边罢了。”
最后一滴泪珠从脸颊旁滑落,她知道,等待她的只有那间铺着鸳鸯锦被的空房,和铜镜里日渐憔悴的自己。
依婉轻轻拉着九公主的手,眼圈也红了,却只能柔声安慰:“主子莫急,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九公主苦笑道:“罢了,终归是要回去的,只是这江南的雨,我却未曾将它等来。”
“夫君……!”
依婉急切道:“主子可去求助夫君,他必有办法使您留下。”
九公主想起顾冲方才那番劝说——句句恳切,却落不到她心上。
她垂下眼睑,缓缓摇头,尾音轻得很:“无用的,皇命难违,又岂是他能抗拒的。”
“可是……”
依婉蹙着酸鼻,喃声道:“您若回去,怕是苦了此生。”
“这就是我的命……”
“不,夫君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依婉咬了咬银牙,说道:“主子,您若不想回去独守空房,现如今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九公主眸中一亮,似乎在依婉这里看到了一丝希望,急问道:“有何办法?”
“主子嫁与夫君,自然就不需再回京师。”
九公主眼中光芒渐黯,轻叹道:“即便我有此意,亦需皇帝哥哥赐婚,此远水难救近火,我终究还是要归去。”
依婉凑到九公主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这……这怎能行?“
九公主声音细若蚊蚋,脸颊腾地红了,烫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此主意尚需主子定夺,只怕错过了今日,明日便来不及了。”
九公主内心慌乱的很,仿佛一只活兔就揣在怀中,上下左右跳跃不停,扰乱了她的心扉。
顾冲摇着蒲扇回到了房中,没一会儿,依婉便端着一盘冰镇西瓜走了进来。
“夫君,可是要午睡吗?”
“嗯,这天儿实在太热了,想睡却睡不着,连着扇的风都是热的。”
依婉抿嘴笑道:“夫君吃块西瓜,我来为你扇风纳凉。”
顾冲将蒲扇放在床榻上,取来一块西瓜,大口咬了下去,“盼儿可睡了?”
依婉拿起蒲扇轻轻为顾冲扇风,应声道:“嗯,刚刚为她洗了身子,这会儿已睡熟了。”
“多洗洗总是好的,莫要得了热疹。”
“我已命人将浴池注满温水,夫君不妨去池中稍作浸泡,如此身上酷热想必会消解不少。”
“嗯,好主意。”
顾冲将西瓜皮丢进盘中,望着依婉逗趣道:“娘子与我同浴,可好?”
依婉羞笑出来:“夫君先去,妾身回去看看盼儿,稍后便至。”
“好,说话算话。”
顾冲笑吟吟地搓了搓手,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脑海中臆想着一幅绝美画卷。
殊不知,他却中了依婉的计谋。
顾冲来到浴池外间,将短褂随手丢在衣架上,弯下身“呲溜”一下脱了个精光,嘴中哼着曲子推开了浴房的那扇木门。
室内雾气腾腾,影影绰绰。
顾冲刚入水中,隐约瞧见水池角落处有一人影,他只当是依婉先到,便深吸了一口气,自水下潜了过去。
“哗“的一声,顾冲猛然从水下窜出,还未等他睁开眼睛,就听到身前响起一声惊叫:“啊……!”
这声惊叫来的突然,倒将顾冲吓得不轻。他急忙抹去脸上水渍,定睛一看,站在在他面前的竟是九公主。
此时,九公主面色惊惶地立于水池之中,她仅着贴身亵衣,如藕般的双臂紧紧环抱于胸前,那对白皙丰满的双峰被生生挤压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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