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荫立刻上前,伸手又将那替身身上的白布往下扯了扯,指着那双明显不同于老爷子的手,压低嗓音快速解释:“青儿,你看,这不是你爷爷,只是具化妆成了老爷子的模样的替身而已。”
柳青闻言,身形微退半步,目光快速的在那具替身、及自己父母的脸上扫过,心头疑云密布,紧锁着眉头追问:“那爷爷他去哪了?这具替身又是哪来的?”
“是这样的青儿,你听我细细跟你解释。”
柳承荫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将老爷子假死、借替身脱身的全盘计划,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告知了柳青。
病房里格外安静,只剩柳承荫低沉的话音缓缓回荡。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所有隐情才尽数理清。
一旁的李静怡适时上前,将那封叠得整齐的,老爷子的亲笔信,递到了儿子柳青手中。
柳青快速读完信件,眉宇间依旧藏着顾虑,当即开口追问:“爷爷若是真去了澳洲,我们日后该如何联系他?他孤身一人在海外,生活起居谁来照料?”
柳承荫神色平静的回应道:“生活方面无需担心,澳洲那边有我们柳家的房产,这些年,我们万柳集团的业务重心也在往海外发展,也陆续在海外投资了一些产业。即使未来几十年什么都不做,也足够我们一家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李静怡见柳承荫父子眼前的事还没料理清楚,就开始想以后的事了,便立刻出言打断了他:“你们现在说这些干什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先应付好老爷子的身后事!”说着,她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的替身,又对柳承荫说道,“赶紧把白布盖好,外面还有你两个伯伯等着,先想好怎么搪塞过去再说以后吧。”
柳青闻言,神色淡然的回应道:“妈,您尽管放心好了,二伯公三伯公他们已经不足为虑了。二伯公已经被我废了修为,三伯公还算识时务,二叔刚刚也被我打服了,短期内不敢再生异心。其余族人,也已被我尽数赶回柳家庄园,掀不起风浪。”
柳承荫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道:“那若是如此,事情就好办了。殡仪馆的灵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让二伯三伯他们进来看一眼,就启程去殡仪馆,给老爷子安排身后事。”
“好,那我现在就让他们进来。”柳青应声就要转身去开门。
李静怡却立刻抬手拦住了他,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眼药水,递了过去,低声叮嘱:“青儿,先滴一下眼药水吧。虽说只是替身,但咱们还是要装的像一些,免得被人怀疑,再节外生枝。”
柳青点头,接过眼药水,仰头在眼角滴了两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晕开一片湿润,恰好伪装出哀伤落泪的模样。
他整理好神色,迈步走到病房门口,抬手拉开房门:“你们可以进来了。”
门外等候已久的三人依次入内。
柳传礼率先抬步踏入,步履仓促;柳传义则在自家儿子柳承蒴的搀扶下,缓缓跟进。
三人快步走到病床前,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遗体”,病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柳传礼神色悲痛,老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眶说红就红,悲戚的哭声适时响起,分不清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的逢场作戏。
“四弟啊...你怎么就走的这么突然啊...你这一走,我们整个柳家该怎么办啊?”柳传礼一边哭喊,一边作势就要上前凑近病床。
就在这时,柳承荫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不动声色地拦住了他的动作,杜绝了近距离接触、暴露破绽的可能。
另一边的柳传义神色冷淡,脸上无半分悲戚。他强压着体内未消的伤势隐痛,上前两步,目光仔细从头到脚打量着床上的遗体。
心底却是莫名涌上一股怪异感,可反复细想,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眼见柳传礼演得声情并茂,他也不愿落人口实,抬手虚抹了把眼角,装出几分哀伤的模样,缓缓开口:“四弟,青儿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撑起咱们柳家了。你培养了这般优秀的好孙儿,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柳承荫,试探着询问道,“承荫,听青儿说,你父亲离世前,留下了一封亲笔遗书,能否让我们看一看。”
“自然可以。”柳承荫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柳青,“青儿,把你爷爷留下的信,拿给两位伯公看看。”
柳青应了声好,从口袋中将那封信取了出来。
柳传义当即抬手想要接过,柳青却视若无睹,直接侧身避开,将信件递到了身侧柳传礼的手中。
柳传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默默收回,背在身后死死攥紧,将心底的愤懑与难堪尽数压下,低头凑到柳传礼身旁,一同俯身看信。
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剩几人呼吸的轻响。
片刻后,柳传礼看完信件,郑重将信递回柳青手中,感慨道:“四弟思虑周全,方方面面皆已安排妥当,如此一来,他也算得以安心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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