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沁安周身衣袍猎猎作响,青丝如怒龙狂舞,根根倒竖。
那是极致的愤怒与悲恸冲破了心神桎梏,化作了足以焚尽九天十地的戾气。
她指尖已凝起无匹金元,剑光吞吐间,连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只需一瞬,便能将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斩得魂飞魄散。
眼前之人,眉目温润,笑意浅淡,正是她刻入骨髓、念入神魂的陈子墨。
这不是外界所想的虚妄幻影,更不是试炼长阶捏造的傀儡。
这是自她灵魂最深处、记忆最本源之处,硬生生剥离显化而出的魂体。
他有完整的神念,有鲜活的气息,有独属于陈子墨的温柔与风骨,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与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分毫不差。
他是陈子墨。
又不是真正的陈子墨。
他是被时光封存的旧影,是她用数十年思念与执念养出来的、记忆里最完美的陈子墨。
杨沁安的怒,来得汹涌,却并非针对眼前之人。
杨沁安的怒,并非怒这虚妄化身的惊扰,而是怒这长阶太过残忍,竟以她最珍视之人作饵,以她最柔软的软肋为囚,逼她在斩灭虚妄与守住回忆之间做抉择。
她更怒自己,明明实力滔天,明明能斩碎星辰、劈裂苍穹,却在这一道虚幻的身影面前,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能出手。
绝不能出手。
一丝一毫都不能。
杨沁安指节攥得发白,金元在掌心剧烈翻涌,又被她以命门修为强行压回丹田。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道魂影,是她记忆所化,是她情感所凝,是她关于陈子墨的一切过往凝结的灵体。
一旦她挥剑斩下,碎的不是幻影,而是她脑海里所有与他相关的画面。
斩了他,便是斩了回忆。
斩了他,她便会彻底忘记,这世间曾有一个叫陈子墨的人,曾是她全部的光。
这是通关的最简单的方式。
但却不是她想要的。
这是无情道的方式。
这不是她杨沁安的道!
甚至不是剑道!
滔天杀意如潮水般极速退去,只余下眼底翻涌的红丝与止不住的酸涩。
曾经因为她没有准备好,吃过忘情丹,这次她不想再次遗忘。
杨沁安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周身凛冽的剑气尽数收敛,那股足以震碎长阶的怒意,终究化作了绕指柔的执念,缠得她寸步难行。
她一步步上前,没有挥剑,没有呵斥,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陈子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子墨。”
“沁安,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记忆里的陈子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雾气打湿的发丝,指尖温热,触感真实,那独有的温柔气息,与当年毫无二致。
他不是虚无,不是残影,他就站在她面前,活生生,有温度,有灵魂。
杨沁安鼻尖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她没有点破这一切,只是就这样,与他安安静静地叙起了旧。
聊起星空下他许下的诺言,一起变强,前往星辰大海。
聊起之间的点点滴滴,往日种种。
陈子墨笑着应和,说着记忆里的话语,做着记忆里的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
他记得所有细节,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的小脾气,记得两人之间所有的甜与暖。他就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完整,鲜活,真实可触。
一字一句,皆是往日种种。
一言一语,尽是刻在心间的温柔。
混沌雾气缓缓缭绕,将倒数第三阶长阶裹成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杨沁安没有再向前一步,也没有后退,就那样在台阶上静静盘腿而坐,守着眼前这个既是又不是陈子墨的魂影,守着她最珍贵的回忆,生生被困在了这一阶。
长阶无声震颤,似是判定她心神失守,困于情劫执念,再难前进一步。
而试炼长阶之外的仙缘之地,此刻已是风云涌动。
沉寂万古的上古剑仙秘境,今日接连有天光破晓,一道道绝世天骄自各界破空而来。
为首一人,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周身剑意凌然如骄阳,乃是星北域千年不遇的绝世剑修天才——凌玄。
他自幼剑心通明,十八岁斩妖王,二十岁破魔障,是整片星域公认注定成仙之人
紧随其后,西荒佛子、东域灵韵圣女、南荒苍炎妖主等数位顶尖天骄陆续踏入,仙光缭绕,灵气沸腾,整片沉寂的仙土,都因这些绝世天骄的到来而躁动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仙缘之地一座座高耸入云的仙剑丰碑所吸引。
丰碑通体由上古神铁铸就,碑身刻满玄奥太古剑纹,无数柄虚幻仙剑环绕碑身盘旋,每一柄都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远古剑意。
丰碑之下,灵潮翻涌,剑鸣震霄,仿佛在等待真正的天命之人。
凌玄脚步一踏,身形如惊鸿掠至丰碑之前。
他剑心一动,指尖轻弹,一道精纯到极致的本命剑意直入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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