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是个小领主，手里没什么兵力。”祁遥抬起眼，“你可以抓起来，不必杀他。”
祁遇沉默了一会，没立刻回答。
书房里只听见烛火噼啪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属下……下次会注意。”
祁遥放下报告，缓和了声音：
“我不是怪你，你这次做得很好，杀一儆百，刚好警告了后面的人。
只是杀人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未必是最好的，有时候温和些，反而路更宽。”
祁遇看着祁遥温和的眉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意味：“哥哥，你总是这样心软。”
“不是心软。”祁遥摇了摇头，“是留有余地，让他们做足选择的余地，他们死了就死了，但那些跟着他们一起死的瓦伦西亚子民，我心疼。”
最主要的是瓦伦西亚的出生人口太少了，死一个少一个。
尤其是不久后还要爆发战争。
祁遇没再争辩，他走到祁遥身后，声音放轻了：“哥哥，我帮您揉揉吧，您看东西久了。”
“不用……”
“我想。”
祁遥顿了顿，没再拒绝，轻轻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祁遇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的按在祁遥的太阳穴上。
“哥哥，您最近太累了。”祁遇声音很低，“要多休息。”
“我知道。”祁遥闭上眼睛，“但事情太多……”
“有我在。”祁遇指腹蹭过祁遥微凉的额角，“您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剩下的交给我。”
祁遥没说话，极轻地笑了一下。
虽然他一开始对天命之子的定位就是核动力牛马，可他又不是真的祁扒皮，更不会因为被叫几声主人就真做奴隶主了。
事情不能真的只堆在他一个人身上。
.......
一个月后。
改革进行得很顺利。
税收的账目第一次清清楚楚汇总到了祁遥这里，数目比往年那些被层层盘剥后的余粮多了整整四成。
道路修好了，商队来往更频繁，货物流通，市集变得热闹起来。
最底层的农奴和自由民，虽然日子还是紧巴，但至少上面的人换了一批，夜里能睡个安稳觉了。
祁遥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里，处理大量的政务。
祁遇会在一旁陪着，偶尔递个文书，倒杯茶，或是帮着祁遥一起处理。
“哥哥，喝茶。”祁遇端来热茶。
祁遥接过：“谢谢。”
“哥哥不必跟我客气。”祁遇声音闷闷的。
祁遥放下笔，揉揉太阳穴。
祁遇立刻闻声而动，绕到了祁遥身后，自然而自然搭上祁遥的太阳穴：“我帮您按按。”
祁遥舒服地叹了口气。
“手艺见长。”
“以前…就想这样照顾哥哥。”祁遇声音很轻，尾巴却翘上了天，“只是一直没机会。”
祁遥睁开眼，面前的镜子有些模糊，但能映出身后祁遇低垂的眉眼，那眼神专注的太过虔诚了。
祁遥笑了：“现在有了。”
“嗯。”祁遇也笑了，眉眼弯弯，“以后每天都可以。”
正说着，老管家敲门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边的信笺，脸上表情微妙：“阁下，有位公爵家的小姐派人送来了封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是仰慕阁下的风采，想邀您……”
“放那吧。”祁遥头也没抬，随手一挥，“我知道了。”
老管家依言放下，退了出去。
祁遥重新看起了文书。
祁遇的眼神却粘在了那封信上。
晚上，老管家想起那封信，准备放进文书夹里归档，却发现桌角空空如也。
“奇怪，明明放在这里的……”
老管家嘀咕着，四下找了找，无果。
第二天一早，祁遥随口问起：“那封信呢？”
老管家一脸茫然：“老奴找不到了，许是打扫时不小心……”
祁遥没说什么，目光转向一旁正在慢条斯理擦拭佩剑的祁遇。
祁遇动作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面上表情平平淡淡，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祁遥眉宇微微动了动，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
又过了几天。
有个新被选上来的年轻骑士，对祁遥佩服得五体投地，总找理由来请教。
“阁下，属下想请教一个法令。”
这天他又来了，满脸恭敬崇拜。
“可以，明天下午……”祁遥刚开口。
“阁下明天下午很忙。”
祁遇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祁遥有一瞬间的诧异，眉毛轻耸：“我明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阁下答应陪我去看马场。”祁遇说得理所当然。
祁遥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但看着祁遇那双黑沉沉的眼中写满了“你就是答应了”的样子，祁遥笑了。
“对，是有这么回事。”祁遥转向一脸失望的骑士，“抱歉，改天吧。”
骑士失望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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