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
祁愿在一旁听得心头剧烈颤动,他没想到二皇女会直接不装了,会如此赤裸裸地展示野心和欲望。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总觉得二皇女在学他。
一开始他还觉得自己是想岔了,可后来在很多方面,二皇女的行为举止都与他相似,就像是缩小版的他。
尤其是现在……二皇女和他一样害怕对兄长无用。
只是他在意的是兄长这个人,而二皇女在意的是兄长的权。
可这世上没有哪根金条是高贵,没有哪根金条是低贱的。
说到底,自己与二皇女都是为了心中的欲望。
但他绝不会把这仅有的温暖,变成利益权衡。
祁遥静静望着二皇女。
正如祁愿所说,在外人眼中,他虽没有过继二皇女,可二皇女一直住在凤仪宫,自然是有别样的意思。
苏怀玉前些时日又试探了他是否要过继,他还是没有松口。
“起来吧。”祁遥极为轻地叹了口气,“锋芒毕露,易折。藏锋于鞘,方是长久之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是默许,也是警告。
二皇女重重磕了个头:“女儿谨记父君教诲!”
再抬头时,她脸上的泪渍虽未干,眼神却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温顺乖巧。
二皇女退了出去。
祁遥看向身后的祁愿:“你有什么看法?”
祁愿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她很聪明,但也很危险。”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他真的能比得过这样一个人吗?
“嗯,像一把双刃剑,但要看是握在谁手里。”祁遥笑了笑。
其实有件事,他还是一直抱有怀疑,只不过真相要日后才能知道了。
祁遥继续说:“三皇女如今开了悟,性格也开朗了不少,看起来倒是可堪大用。
只是还不够,她有她的用处,至少现在没办法做我手中的剑。”
祁愿心头微震。
是啊,二皇女现在作为双刃剑,虽然危险,但至少目前在兄长的控制之中,并且剑芒指向了王贵君和大皇女。
兄长准许她出头,其实也是试探。
三皇女也有自己的用处。
他也一样,但他绝不会伤到兄长。
他不需要变成二皇女,只需要成为兄长身边那个独一无二,无法被替代掉的刀。
想通了这点,祁愿的心缓缓沉了下来:“兄长说的是。”
.......
似乎是因为宫宴,苏怀玉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两个女儿。
苏怀玉偶尔会召见二皇女和三皇女,问问二人的课业。
有时候与大皇女碰上了,大皇女便会直接讥讽二皇女,二皇女一概隐忍退让,反倒衬得大皇女气急败坏,常常引得苏怀玉训斥大皇女。
只有在凤仪宫里,在祁遥面前,二皇女才会稍稍放松些。
祁遥待她与三皇女并无明显不同,甚至温柔得过分,是父亲去世后前所未有的安稳。
可这种安稳让她很不适。
就算是有所图,也不该装得如此之好,明明是互相利用……
而且,她最近常会做噩梦。
梦见那冰冷的水淹没口鼻,各种绝望的窒息感如影形随,但梦里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而是有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将她拉了上来。
是祁遥。
起初她嗤之以鼻,告诉自己只是日有所思,才会扭曲梦境。
可是,她背书到深夜时,是祁遥在次日让宫人悄无声息地送上安神汤。
她随口提到的书,很难找,可不过几天,那本书便会出现在她的书房。
就连上次模仿祁愿泡茶,不小心烫红了指尖,祁遥都会让祁十七送药过来,还带了话,让她不必急于求成,伤了自身。
她不想被这种软弱的情绪所困扰,可却又忍不住动摇。
甚至看到祁遥和祁愿的互动时,生出些羡慕,被祁遥夸了时忍不住的高兴……
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可又为什么不能只对她这么好?
与二皇女同样想法的还有祁愿,每每看到祁遥与其他君侍,还有二皇女、三皇女在一起时,他心底那点阴暗的情绪便会立刻涌上来。
但比起自己的那些私心,祁愿更希望祁遥顺心。
转眼到了开春,宫中有其他侍君生下了一位皇女,苏怀玉的注意力瞬间转到了这新出生的四皇女身上。
王贵君气得在宫里直砸东西,嘴里还在怒骂祁遥无用,居然不晓得去打胎!
在他的骂声之中,祁家的侍君祁民也怀上了。
一时之间,宫中氛围骤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祁民肚子上。
这孩子若是皇男也罢,若是皇女,定会放到祁遥膝下养着……到那时,就占了个嫡子的名头。
就连宫外安分了一段时间的祁家主都传信来,让祁遥好好保护祁民的这一胎。
祁遥没理她,前些日子他与选中的两人搭上线了。等过些日子,再扶持那两人上位,换下祁家主。
他只需要一个完全听他话的祁家。
不过祁民这胎他也会保着,祁民是他的人。
只是凤仪宫中的氛围,不如之前祥和了。
三皇女肉眼可见地更努力了,背书背到嗓子哑,练字练到手腕发抖,稍大了些的胆子,又缩了回去。
她本就不够聪明,如今更是生怕自己做错一点。
她知道父君教导她们,是因为她们有用。
可如果父君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那她和二皇姐……是不是就没用了?是不是就又要回到过去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她真的很害怕。
但她对父君的喜欢也是真的。
父君让她和父亲不必再饿肚子,还给了她温暖的衣裳,教她读书,还会轻轻拍拍她的头……她不想失去父君对她的好。
二皇女表现得很是平静,甚至有些过分的乖巧。
她按时完成所有课业,在苏怀玉召见时对答如流,但在凤仪宫中,她的话变少了。
喜欢没错!我是主角他哥请大家收藏:(m.zjsw.org)没错!我是主角他哥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