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荷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说：“我不怕。”
“我怕。”吴霄推开车门，“走吧。”
齐清荷抱着栗子袋子跳下车，快走两步跟上他，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
吴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没有甩开，也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从停车场走出来，往江城大学的东门走去。
路上有不少人——有拿着手机拍照的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还有几个穿着汉服在树下凹造型的女生。
齐清荷一走进校门，就有人认出了她。
“卧槽，那不是齐清荷吗？”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正蹲在路边给女朋友拍照，抬头看见齐清荷从面前走过，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他女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当场就黑了。
“你看什么呢？”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那是齐清荷啊！就是那个逗音两千多万粉丝的那个！”
“两千多万粉丝关你什么事？”女朋友一把夺过相机，“人家认识你吗？”
格子衬衫男生缩了缩脖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齐清荷的方向飘。
然后他看见了齐清荷手里抓着的那个衣角，顺着衣角往上看，看见了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
“那是谁？”格子衬衫男生脱口而出。
他女朋友也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哟，你女神有男朋友了，死心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格子衬衫男生连连摇头，“齐清荷从来没有传过绯闻，直播间连个连麦的男主播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有男朋友？肯定是表哥，对，表哥！”
他女朋友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齐清荷和吴霄从东门走到樱花道，短短三百米的距离，就有七八个人掏出手机拍照。
有人发到了学校论坛，有人发到了朋友圈。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惊！清荷听雨现身江城大学樱花道，身边惊现神秘男子！》
《我校着名大主播齐清荷疑似恋情曝光，神秘男身份成谜。》
《女神有主了？对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材气质绝了！》
论坛的帖子下面，回复蹭蹭地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她表哥！”
“你见过哪个表哥跟表妹逛街，表妹拉着衣角的？”
“万一是保镖呢？”
“保镖应该走在前面吧，哪有走在后面被拉的？”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气质？感觉不像普通人啊。”
“我拍了张侧脸，虽然戴着口罩，但那个眉眼……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楼上别装了，你见到谁都觉得眼熟。”
“不是，真的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行了行了，别猜了，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
帖子吵得不可开交，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吴霄走在樱花道上，两侧的樱花树开得正盛，花瓣落了一肩。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从那些拍照的学生身上扫过，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齐清荷。
这姑娘正仰着脸看樱花，阳光落在她脸上，而脸上始终带着笑。
她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或震惊或好奇或心碎的目光。
“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挺有名的？”吴霄问。
齐清荷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行吧。就是直播的时候偶尔会有人刷屏说‘校友打卡’什么的。”
“还行？”吴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左前方。
那里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举着手机，镜头明显对着他们这边，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齐清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红了。
“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她小声说，抓着吴霄衣角的手紧了紧，“要不……要不我们走吧？”
“走什么？”吴霄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怕人设崩塌啊？”
齐清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
樱花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塑，雕塑周围是一片草坪。
草坪上坐着几对情侣，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吃零食，还有一对躺在垫子上，男生用外套盖住女生的脸，女生在里面骂骂咧咧。
齐清荷在草坪边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栗子袋子放在膝盖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吴霄坐下去，两人离得很近。
“大哥哥，你吃栗子。”齐清荷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吴霄看了她一眼，摘下口罩，快速把栗子咬进嘴里，又迅速把口罩戴回去。
动作快得像做贼。
齐清荷被他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笑得弯下腰，栗子袋子差点掉地上。
“你笑什么？”吴霄嚼着栗子，声音有点含糊。
“笑你像个特务。”齐清荷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接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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