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咸腥味，混杂着柴油和铁锈的气息。
吴霄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名为“海狼号”的捕捞船缓缓靠岸。
船体斑驳，甲板上堆满了粗大的缆绳和渔网，几名船员正骂骂咧咧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魂未定。
老周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防水服，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看见吴霄走过来，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吴总，让您久等了。”
“没事，走吧。”吴霄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船舷上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痕迹很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野兽用利爪硬生生撕扯下来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那是上个月留下的。”老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吐了口唾沫，“那畜生力气大得吓人，差点把船给掀了。这次要是再抓不到样本，上面那帮搞科研的老爷们估计要把我们生吞了。”
吴霄没说话，跟着他跳上了甲板。
几个船员看见老周带了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上来，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直到老周介绍这是局里派来的“特聘专家”，他们才勉强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不信任。
隶属于江城超管局的这支捕捞队，并非全员超凡者，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船员或者渔民。
“吴总，您坐这儿。”老周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椅，“待会儿我们要去‘黑水沟’，那地方水深流急，可能会有点晃，您要是晕船就说一声。”
“不用管我。”吴霄在椅子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看起来倒像是要去度假的游客，“你们按平时的流程来就行。”
“海狼号”鸣笛一声，缓缓驶离港口。
随着船只深入海域，原本蔚蓝的海水逐渐变成了墨绿色，最后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海浪也越来越大，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吴霄透过舷窗向外看去，海面平静得有些诡异，偶尔有几个白色的浪花翻涌上来，却看不见任何鱼群或者海鸟的踪迹。
“到了。”老周盯着声呐屏幕，脸色凝重，“就在下面，深度八百米。”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特制渔网被缓缓放入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甲板上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船员们紧张地盯着绞盘。
突然，绞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缆绳瞬间绷得笔直，船身猛地一沉，向一侧倾斜了十几度。
“中鱼了！是大货！”老周大吼一声，死死抓着栏杆。
“快！启动备用引擎！收网！”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机器，但渔网下沉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仿佛下面挂着一座山。
“不对劲！”老周脸色煞白，“这拉力不对！起码有五十吨！快切断缆绳！”
就在船员准备拉断缆绳的瞬间，海面突然沸腾了。
一道黑色的水柱从海底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高高跃起。
那是一条鱼。
一条足有卡车大小的怪鱼。
它的鳞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头部狰狞可怖，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两只眼睛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种原始的、嗜血的疯狂。
“是鬼面鱼！快躲开！”
一名船员吓得尖叫。
怪鱼庞大的身躯朝着甲板砸落下来，那势大力沉的冲击力，足以将整艘船砸翻。
几名超凡者将普通的船员护在身后，准备伺机再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霄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半空中的怪鱼轻轻一弹。
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精准地撞在怪鱼的头颅上。
怪鱼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斜斜地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远处的海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随后，它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坚硬的头骨上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正从里面汩汩流出。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船员们保持着躲闪的姿势，僵在原地，没有人受伤，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溅到。
老周第一个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愣着干嘛！捞上来啊！”
几个船员这才手忙脚乱地启动绞盘，橡皮艇放下去，拖钩钩住怪鱼的鳃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具五六吨重的尸体拖到船尾。
“这玩意儿……真死了？”一个年轻船员凑上前，伸手戳了戳鱼腹，硬得像铁板。
老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鱼头那个血洞。
边缘整齐，像是被高精度钻头打出来的，但老周知道，那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弹的结果。
他咽了口唾沫，站起来看向吴霄。
“吴总，您的实力……当真逆天。”
吴霄没接话，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
海水颜色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周，声呐上还有没有其他大目标？”
老周跑回驾驶舱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了，干干净净。就这一条。”
“我下去看看，总得给你们整几条活的。”吴霄开始脱外套。
老周脸色一变：“吴总，使不得！这下面是黑水沟，深不见底。而且万一还有别的大型变异鱼……”
“有的话正好一起带上来。你们在上面等着，半个小时我没上来，就先返航，不用等。”
话音未落，吴霄已经翻过船舷，一头扎进了海里。
水花很小，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老周趴在船舷上往下看，只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飞速下潜，很快就消失在了墨蓝色的深处。
水下比海面暗得多，越往下越冷。
吴霄的视力在水下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能看见周围百米范围内的动静，也能感知到数百米内的鱼类。
他在水下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目标。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条体型更大的鬼面鱼正侧躺在海底的礁石上，鳃盖微微翕动，显然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它的腹部有几道巨大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正从里面渗出，在海水里拖成一条长长的雾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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