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商有量的。
不多时，外边的宫人便来回话，说是秀女们已经都送回了蕴秀宫。
容时这才牵着沈攸宁起身，收好了建造图，回寝殿歇下。
翌日，在容时和沈攸宁的示意下，杨安便带着人前往蕴秀宫，为诸位秀女赐封。
拢共十三人，其中周芳妍的家世最高，故而封为婕妤。
其余多是美人，还有少数几个封为才人。
杨安传了口谕便转身离开。
陛下此次册封人数不多，但也有的要忙，皇后娘娘安排好了各宫主子的住处和份例。
他还得去内务府传话，各宫该有的配备不能少。
嫔妃的事交给了杨安，沈攸宁带着顾竹衣在承仪殿见过了户部尚书，将城郊女学的事也安排妥当。
随后两人同往庆和宫。
一众姑娘早就翘首盼着今日的师长，见是皇后亲临，个个神色惊讶。
皇后身边还跟着个女子，一身紫衣，形色慵懒。
她们这个年纪的姑娘，少有能将这个颜色穿得好看的，大多都显得老气，而这个女子却满身矜贵，一张出色容颜更是在这颜色的衬托这下显得别样艳丽。
偏她容颜艳丽，眉眼却慵懒十分，气质松散又矜贵，即便站在一身凤袍的皇后身边，也不差分毫。
“皇后娘娘驾到，定安县主到。”内侍尖细地声音响起。
众人忙跪下迎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定安县主。”
她们也多是头一回见顾竹衣，知晓她的亲事是镇南王在先帝跟前请婚定下的，都偷偷抬眼看她。
“免礼。”
沈攸宁带着顾竹衣坐下，看着一众姑娘起身。
“余下半个月，能教的也不多了。”沈攸宁淡淡道，“自今日起，本宫和定安县主会亲自带教你们的课学。”
众人震惊，怎么也没想接下来半个月的师长会是这两位。
两人年岁并不曾比她们差多少不说，她们身份尊贵，怎么会纡尊降贵来教她们课学。
皇后回京的日子不长，往日里虽没有什么走动，但到底也在京中宴会上露过面的，她的德行和名声家中母亲没少提起。
但这位定安县主，比皇后娘娘回京都的日子还要晚，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只当初锦祈大皇子与镇南王求娶她一个庶女闹出了些风声。
再来后，就是皇后娘娘同她在城中开办女学一事有些名声。
皇后娘娘怎会叫她来带教呢？
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但到底是皇后和未来的镇南王妃，姑娘们也不敢置喙，便都静静听着。
沈攸宁将她们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只是她和竹衣这般决定也是有她们的用意在的。
半个月时间，能教授的东西有限，更重要的是要跟这些姑娘多接触接触，尤其是那几个品性不错的姑娘。
顾竹衣知道她平日里事情杂多，如今后宫又多了妃嫔，前朝后宫都需要她留心，女学这边自己就多替她看着些。
庆和宫这些留下来愿意学习的姑娘都是心里头有主见的，即便不了解顾竹衣，也不会冒然开口得罪了她。
顾竹衣开口，语气缓慢，“你们，想学什么？”
此时听到她问话，个个顺着她的话答。
“臣女想接着学策论！”
“臣女想精进琴艺。”
“工事。”
“珠算。”
“……”
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也不乏有说书画技艺的。
顾竹衣懒懒地瞥了一眼，“说那些字画女工的就算了，我没这个能耐教你们；策论……据我所知皇后已然请人教过，若还想再学，自己便多留心一些；如此你们该问我能教什么了……”
沈攸宁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顾竹衣的语气不急不缓，将这些姑娘的心思都点了出来。
待她说完，沈攸宁才开口，“宫中多事，但本宫有空也会到此，后宅侍花弄墨的东西就不必多说了，谁都能教的何必到宫里来学？往后军务、工事、律法、刑察……只要是你们没接触过却愿意学的，本宫都可以教。”
周芳茵早在顾竹衣说出她能教的那些时便心生雀跃，直到听到了皇后娘娘的话，便更是心动。
她早便知道皇后的主意，所以心中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然而其她姑娘却有些心悸，娘娘和县主说的这些，实在是有些出格。
便有姑娘起身，她福了福身子，道：“娘娘，闺阁女子学这些，是否不妥？”
沈攸宁看着她，周芳茵和杨瑾双提起过她，这个姑娘出身不高，但却文静通透。
“你的意思是，本宫和县主学了这些，便是不妥，是出格？”
她的语气意味不明，叫这个姑娘心中惶恐，连忙垂首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望娘娘恕罪。”
沈攸宁的目光落在这些姑娘的脸上，将她们的心思看了个清楚明白。
她出身侯府，又是祖母亲自教养长大的，学得杂了也没人敢说大长公主教的出格。
而竹衣虽出身伯府，却自小养在老宅，没有长辈看顾，学什么自然也无人能管，如今她又是准镇南王妃，还与皇后交好，自然无人敢在背后编排她。
“你们在想，以本宫和竹衣的身份，自然不需要顾虑这些，对吗？”
她这样问了，但显然并没有想过在这些姑娘口中听到答案，接着说道：“本宫既愿意教，你们也愿意学，有本宫在前，你们便无需顾虑。”
方才说话的姑娘听见沈攸宁的话，本以为是惹恼了皇后，却不想皇后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还是周芳茵和苏卿兰最先反应过来，两人起身行礼，“臣女明白，有皇后娘娘庇佑，自当用心研学。”
其余的姑娘也忙跟上，“臣女谢皇后娘娘庇佑。”
有了皇后娘娘这句话，不论她们在宫中学了什么，往后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编排。
沈攸宁颔首，她朝顾竹衣看去，两人交换了眼神，顾竹衣让她放心，这才离开了庆和宫。
昨日定了妃嫔的名册，今日派了人去赐封，太后那边不问后宫杂事，但太皇太后那边，还是要去一趟的。
虽说太皇太后将后宫的权柄都交给了她，但到底是长辈，这些事有了结果，还是要上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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