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军攻入江东的时候，刘学士终于出现在首辅大人的值房。
在皇帝的坚持下，几位学士的值房完成了一次彻底的翻新。
还是那么点空间，不过简约古朴的装修，隐隐散发着权力的威严。
落座！
品茶！
谈话从天气开始。
今年的大雪，预示着明年的丰收。
“如果明年西原不乱，户部会充裕许多。”
刘学士掌管户部，对财政极为上心。
“户部从钱庄借了一千万，就算没有西原的赋税，各部再砍掉一些预算，也能坚持几年。”
杜学士的语速十分缓慢。
“借的钱，始终是要还的，除了本金，还有利息。”
“户部用徐国的税收做抵押，能有什么损失？”
对于户部的做法，杜学士私底下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陛下同意得如此爽快，让本官很是费解。”
叹一口气，刘学士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在财货之道上，你可曾见过陛下吃亏？”
“难道此事未必对户部有利？”
刘学士推心置腹的问道。
“用徐国的税收做抵押，钱庄可曾开出什么条件？”
“将来在偿还方式上，钱庄拥有绝对的选择权。”
“也就是说，将来钱庄可以拒绝户部偿还本息，选择徐国的税收？”
“正是如此。”
“徐国一年的税收有多少？”
略一思索，杜学士追问一句。
“这——户部无法得到准确的数据。”
“户部不知道，可陛下有办法知道——”
沉吟片刻，杜学士悠悠的叹道。
“你指的是锦衣卫？”
刘学士看向杜学士，目露探究。
杜学士毕竟是首辅，获取信息的渠道也要更多一些。
“你以为陛下只有锦衣卫？”
杜学士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刘学士听后神色如常，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你们认为朝廷无法战胜徐国，再加之又不清楚徐国的税收，所以才答应钱庄的条件——”
杜学士的想法已有了很大的转变。
刘学士冲杜学士拱手，请他不妨直言。
“钱庄最大的股东是陛下，户部以为这是一场占据优势的谈判，可事实上，这只不过是陛下对户部单方面的教训而已。”
随着话音落下，杜学士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这是在说户部，又不仅仅是在说户部。
刘学士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过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让户部去求陛下开恩，免得将来颜面扫地。”
最后，杜学士提出自己的建议。
刘学士沉默不语。
杜学士微微一笑，专心品茶。
“变了！”
良久，刘学士吐出了一口浊气。
“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杜学士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讽刺。
“你就忍心让这百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你若是能力挽狂澜，本官明日就可以告老还乡。”
杜学士语气诚挚。
刘学士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做到。
皇帝一边大张旗鼓地整顿宗室勋贵，一边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朝堂。
再加上控制住被朝堂忽略的军队，如今的皇帝，或许只有那几位诸侯还勉强能成为他的对手。
“陛下圣明，我等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扫荡不臣。至于将来——”
说到此处，杜学士将颇有深意的目光投向了刘学士。
“将来”二字，听得刘学士心中一动。
是啊，皇帝万岁，可哪有万岁的皇帝？
别说万岁，就连百岁也是奢望。
当今是一代圣主，那就助他完成帝国的统一，顺道再开创一盛世。等到新皇登基，自有后辈继续完成先辈们的梦想。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嘛！
“兵部的左侍郎，本官会命他递上辞呈。”
在大原则达成共识之后，刘学士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和衷共济嘛！”
杜学士轻声笑了起来。
两位大佬握手言和，让一众吃瓜群众大失所望。
郁闷的睿亲王接到皇帝的旨意，命他入宫面圣。
乾清宫内，睿亲王陪皇帝用膳。
“陛下，这两位学士打的是什么主意？”
挑了几样爱吃的美食尝尝，睿亲王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应该去问他们。”
皇帝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是他们结盟，恐怕铁学士就有些危险了。”
在睿亲王的认知中，只要双方有足够多的共同利益，就有结成同盟的可能。
“你觉得杜学士更信任的是刘学士，还是铁学士？”
皇帝并不认可睿亲王的判断。
“陛下——”
“朕找你来，不是讨论此事。”
皇帝直接将睿亲王打断。
睿亲王急忙坐直了身子。
“兵部的左侍郎成了牺牲品，但是还是要深挖那些蛀虫，太仆寺也不能继续成为他们敛财的工具。”
放下筷子，皇帝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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