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装傻躲一阵子，等攒够了力气就去找顾南报仇，去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话到嘴边变成了咿呀，手脚也不听使唤——就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他，逼着他扮演一个傻子。
“我不傻……”他在心里呐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抬手擦擦嘴角的口水，胳膊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想告诉小当和槐花“我没事”，可嘴巴只是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辈子这样？像个废物似的被人伺候，看着顾南在厂里耀武扬威，看着何雨柱对自己家的事越来越冷淡？
他看着小当把布娃娃塞到他怀里，看着槐花怯生生地递过一碗水，眼神里的恐惧和同情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猛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混着嘴角的口水，在脸上淌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后院的墙角下，两姐妹蹲在阴凉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槐花揪着衣角，抬头看向小当，眼里满是困惑：“姐，你不是说咱哥是装傻吗？怎么这阵子看着……就跟真傻子似的？”
小当瞥了一眼正坐在门槛上傻笑、流着口水的棒梗，眉头拧成个疙瘩。她一开始也笃定棒梗是装的——那小子以前精得跟猴似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傻了？尤其是他偶尔瞟过来的眼神，总带着点算计，根本不像个傻子该有的样子。可这阵子，他整日里要么呆呆地坐着，要么就满地打滚，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胡念叨，连吃饭都得喂，那股傻气，看着竟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小当的声音里带着烦躁，“以前看他眼神就不对劲，可现在……傻得跟块木头似的。傻就傻吧，反正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等过阵子，找个机会把他扔到远地方去，省得在家碍眼。”
槐花吓了一跳，手里的石子“啪嗒”掉在地上：“姐，这样做是不是太……太狠了？他好歹是咱哥啊。”
小当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狠？你忘了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抢你的窝头，撕你的作业本，还把你攒的糖纸全扔茅房里。他要是不傻，你以为咱娘和奶奶眼里还有咱俩的位置？棒梗只要在一天，家里的好吃的、新衣服，哪样轮得到你我？你想一辈子穿带补丁的衣服，吃他剩下的饭？”
槐花被问得哑口无言，低下头抠着指甲。姐姐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确实受够了被棒梗压一头的日子。每次家里做点好吃的，奶奶总是先往棒梗碗里堆，娘虽说是端平一碗水，可眼神总围着棒梗转。要是棒梗真能消失……她悄悄抬眼，见小当正盯着自己，赶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小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还有件事，你没忘吧？咱妈和奶奶前阵子去找那个‘神医’了，说要给棒梗治病。”
槐花心里一紧：“姐，你是说……要是那神医真把他治好了，咱们不就白盼了？”
“所以才要早做打算。”小当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是信那神医吗？咱们就去举报！说那神医是骗子，搞封建迷信，到时候把奶奶抓起来问话，看她们还敢不敢折腾！”
槐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就这么办！奶奶最信那个神医了，把他抓起来，奶奶肯定吓破胆，再也不敢提给棒梗治病的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说话，只是偷偷瞟着屋里的棒梗，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她们不知道的是，坐在门槛上的棒梗，看似傻愣愣地盯着地面，耳朵却将姐妹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浑身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想动，想吼，想冲上去撕烂她们的嘴，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些冰冷的话钻进耳朵里，在心里搅起滔天巨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会这么恨他，不仅盼着他傻，还想把他扔掉，甚至要举报奶奶，断了他治病的路！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身上的病痛更让人难受。棒梗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咬出了血——等着吧，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到时候把你们俩卖到偏远的乡下，给老光棍当媳妇，换回来的钱，够我快活好一阵子！
他在心里一遍遍盘算着报复的计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戾，只是被表面的痴傻掩盖着，谁也没发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动弹不得，医生说是脑震荡后遗症，可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他坚信，自己早晚有好起来的那天，到时候，这个家，整个四合院，都得看他的脸色！
另一边，秦淮茹和贾张氏正小心翼翼地领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往家走。那男人约莫四十岁，留着山羊胡，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是前阵子来过一次的“神医”刘阳。
“刘神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棒梗啊。”秦淮茹跟在旁边，语气里满是恳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二十块钱——这几乎是她半个月的工资。为了棒梗，她咬着牙才凑齐这笔钱，心里既忐忑又抱着一丝希望。
贾张氏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神医，只要您能把我大孙子治好，多少钱我们都认！要是真能好利索，我再给您加十块！”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棒梗，哪怕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也宁愿把钱砸在这“神医”身上，总好过看着孙子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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