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的银光在守护之域中微微跳动，像一颗被强行按住的心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震颤。
王星宇半跪在星核旁，左手按在微凉的外壁上，人皇血脉顺着金色光壁持续灌入，温润的力量层层铺开，把那股暗红魔气死死锁在灵脉深处，不让它往神魂印记的方向挪半寸。
魔气挣不动，也没散，像条盘起来的毒蛇，缩在角落里吐着信子，等着下一轮反扑的机会。
“虚空之髓在哪？”
“星核正下方。”
星紫萱已经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半块罗盘紧紧贴在胸口，指节微微泛白，“祖地洞窟里。我带你去。”
她转身往星核后方走，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王星宇没动，先让昊天接管守护之域的外部感知，牢牢盯住魔气的动向，本体才跟着星紫萱绕过星核。
星核后方的地面裂开一道极窄的缝隙，星辉从里面往上渗，银亮得如同地底藏着一片会呼吸的星空，细碎的光粒顺着缝隙往上飘，像飞舞的萤火。
缝隙往下，是一道极长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星紫萱走在前面，身影嵌在银光里。她的脚步很轻，衣摆扫过石阶，没发出半点声响。王星宇跟在她身后三丈远，没说话，免得惊扰了石壁里沉眠的残念。
石阶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壁嵌满星辰晶石，每块晶石里都封着一缕星源族先祖的残念，光影在晶石里缓缓流动。
越往下走，残念越清晰，一些极轻极远的声音在石壁间流淌，像无数人在极远的地方念着同一个名字，顺着风飘过来。
星紫萱忽然停下来，脚步顿住。
她面前的石壁无声裂开，一片极开阔的星辉洞窟出现在下方，银光铺天盖地涌过来。
洞窟四壁嵌满星辰晶石，像整片星空被封在了石壁里，中央悬浮着一团极纯粹的银色液体。
它像活着一样缓缓流转，周围的空间跟着荡出极细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 虚空之髓。
“禁制。”
星紫萱抬手，星轨法则从掌心涌出，银色丝线在洞窟入口处交织，凝成一道极薄的银幕，“祖地守护禁制。星源族历代族长的血才能进。”
她伸出手指，指尖划破一点细皮，在银幕上划了一道。银幕轻轻颤抖，随后缓缓向两边分开，像拉开的帘幕。
她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到了神魂。
“怎么了？”
“禁制在看我。”
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洞窟里的沉眠，“不是看我的血脉。是看我的道。”
她一步踏入洞窟。
银幕在她身后重新合拢，把王星宇挡在了外面，银光晃了晃，恢复了平静。
王星宇没有强闯。他站在洞窟入口外，左手按在冰凉的石壁上，把守护法则顺着石壁渡进去，像一层温和的衬垫，替她兜住可能出现的反噬。
洞窟里，星紫萱已经走到虚空之髓前。她跪下去，双手按在膝上，额头极轻地抵在虚空之髓散发出的银光里，像在接受一场古老的问询。
祖地守护禁制在她四周缓缓展开，形成一圈一圈极古的星轨纹路，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
“她在接受试炼。”
昊天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比平时轻了几分，“星源族祖地在认主。成，她就能碰虚空之髓。不成，祖地会反噬。”
“有几成？”
“看她的道，不是看修为。”
昊天顿了一下，语气很稳，“她的道…… 一直很稳。从她决定不逃、硬闯星阵的那一刻就稳了。”
王星宇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血饮神剑，剑身不知何时开始极轻地颤动，暗血色纹路在星辉映照下一寸一寸地加深，像有什么力量从剑体深处往外渗。
他把剑抽出来，剑尖垂向地面。剑身在虚空之髓的银光映照下，隐隐透出一层极淡极古的符纹，纹路蜿蜒，和已知的所有文字都不一样。
那不是他刻上去的。是剑自己在现形。
“血饮神剑在共鸣。” 昊天说，“它想吞虚空之髓。”
王星宇把剑插回鞘中，按住剑柄，指尖用力，把那股从剑里涌出来的渴望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急。等星紫萱先救她父母。”
洞窟中央，星紫萱睁开了眼。
祖地守护禁制在她眉心凝成一枚极小的星纹，银光闪了闪，随后慢慢隐入皮肤，像烙进了神魂里。她站起身，走到虚空之髓前，伸出双手。银色液体像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极轻地朝她掌心聚拢，顺着指尖往上缠。 可就在这时，星核方向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震响，像重锤砸在厚墙上。
王星宇霍然转头，眼神一凝。 星核外壁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股被他锁住的暗红魔气，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像一缕缕黑烟，在空中凝成一道极模糊的人形，贴在星核表面，朝祖地方向咧开嘴，像在笑。
大长老最后的残响，从地底极深处涌上来，断断续续，像坏掉的留声机，刺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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