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李严等人死死盯着慌乱的鸑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嗖，嗖嗖嗖！”
转眼间，发射的导弹就已经进入尸山的范围。
“砰，砰砰砰！”
数百枚导弹在高空同时炸裂，金属外壳如花瓣般四散崩飞，露出内里整整齐齐排列的玻璃瓶。
每一瓶，都盛着一汪鲜红如血的液体，在太极图的冷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瑰丽的红宝石。
其中一个瓶身上，清晰的标注着：
黑龙卫：编号?
姓名：何守志?
年龄：32岁?
血型：O型?
职位：黑龙卫第七团士官?
瓶侧，一张激光打印的小头像静静凝视。
那是他笑时眼角的褶皱，是风沙刮过脸颊留下的疤痕，是临行前回头望向妻子时，那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温柔。
每一枚导弹，都挂着整整一百瓶。
每一瓶，都是一个人。
编号从000001到，血型从ABO，到oh型，再到RH阴性，职位从士兵到将军，没有遗漏，没有重复。
他们不是数据，不是编号，不是战报里的“阵亡人数”。
他们是母亲夜里念叨的名字，是孩子画本里“爸爸”的轮廓，是战友背包里那张被磨得发毛的全家福。
玻璃瓶在空中悬浮，液体微漾，仿佛还带着体温。
风，吹不散。
光，照不透。
那红，是血，也是命。
是所有黑龙卫，曾经活过的证据。
这时，终于有人想起来了，这些瓶子是什么。
曾经，王小强下过一道指令。
所有苍龙远征军团的士兵，必须留下一管心头热血，封存于安全级别最高的冷藏库内。
没人问为什么。
没人敢问。
只不过，这些血液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忘记了这事。
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血瓶重现人间，这令那些痛失至亲的眷属们，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亲人复活的希望。
过去的数年中，王小强能活死人肉白骨，能让破烂的身躯痊愈，能让已死的亡魂重返躯体。
当所有人看到那些赤红的血液，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所有人脑海中共鸣：
莫非，王小强能够，滴血重生？
这种想法一经出现，就如野草般在脑海中疯涨起来。
王小强以前能够创造数次奇迹，那么这次，一定也可以。
而这，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后的救赎。
随着导弹在高空静止，那些玻璃瓶并未爆裂，而是如被无形之手轻托，缓缓散开，悬停于天地之间。
每一瓶都微微颤动，红光如心跳般明灭，仿佛内里封存的，不是血，而是生命的火种。
王小强抬手，五指微张。
百公里外，一枚标记为000001的血瓶，竟如被命运牵引，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空气在王小强的掌心扭曲，如水面被指尖点破，涟漪未散，血瓶已悬浮于掌上。
他凝视良久，口吐箴言：
“黑龙卫的英灵们，归去来兮。”
话音落下的刹那，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灵魂，齐齐一震。
那双曾空洞如寒潭的双眼，骤然有了焦距。
所有黑龙卫，齐齐锁定那漂浮在半空的血瓶。
似乎在一瞬间，他们认出了那抹红，那是自己流过的血，是自己最后的体温，是自己没能带走的姓名。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灵魂体动了。
如归巢的乳燕，如倦鸟扑向故林，如游子终见家门。
没有声音，却比万马奔腾更震人心魄。
一道道透明身影，划破长空，快得连风都追不上，直扑各自的血瓶。
“啪。”
轻响如泪滴落。
灵魂将血瓶死死拥入怀中，仿佛怕它再次消失。
刹那间，红光自瓶中渗出，如暖阳融雪，温柔地漫过他们的躯体。
冰冷的魂体，开始泛起温热。
那一抹抹记忆，母亲的粥香、战友的拍肩、孩子第一次喊“爸爸”的颤音，一一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脑海。
当最后一枚血瓶被灵魂吞没，天地间再无一滴孤血。
王小强低头，掌中仅余那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里，红光微弱。
他轻笑一声：“你很不错。”
话音未落，手腕一扬。
那瓶子如被天道掷出的判词，撕裂空间，无声穿行，百里如咫尺，转瞬即至。
往生之地，尸山堆叠，腐肉与断刃交织成峰。
风卷烟尘，唯有一人立于峰顶，鳞甲碎裂，血染战袍，却双目炯炯，脊梁挺直，正是李铁牛。
他眼见红光掠来，本能抬手一抓。
“唰！”
掌心空空。
铁牛瞳孔骤缩，汗毛倒竖。
那瓶子，竟已悬停在他眉心前不足1毫米。
甚至铁牛已经感觉到了冰冷的寒意，贯脑而过。
他的身躯僵住，呼吸凝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三息后，他眼珠滚动，缓缓抬手，用沾满血泥的指节，轻轻、稳稳，将那瓶捧住。
他看向遥远的虚空，王小强所在的位置，咧开嘴角，露出雪白的大板牙，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嘿，要不，还是给你保管吧！”
铁牛站在原地，仿佛傻子一般喃喃自语。
他将瓶子死死按在胸口，贴着心跳。
仿佛握住了自己，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证据。
当最后一滴血归位，天地间再无孤魂。
王小强抬步，足下无云，却如踏实地。
一步，跨过千丈高空；
再一步，已立于阴阳鱼图正中。
那太极图缓缓旋转，黑白如呼吸，映得他身影如神如魔。
王小强缓缓抽刀，横刀出鞘，寒光如惊鸿，掠过往生之地，让所有灵魂为之一颤。
王小强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垂落，直指阴阳交汇之处，那是生与死的脐带，是记忆与归途的节点。
他屏息。
风歇，雨停，连光都凝滞。
王小强忽而睁眼，双臂上抬，如托天穹，再猛然下压。
“嗡！”
刀锋入图，一声共振，自灵魂深处炸开，如万古钟鸣，如千军齐吼。
“我忠诚的英灵们，醒来！”
王小强音浪如潮，席卷九霄。
刹那间，太极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水般的光芒，那光，照透了尸山，照穿了阴云，照进了每一双曾绝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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