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法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姬宣尘坐起身,替自己母妃擦眼泪。
“别哭了。”
“母妃就不应该心慈手软,上次就应该直接亲自动手把那个不孝不悌的东西给杀了,居然让他跑了。”
姬宣尘“……”
生气的时候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真要是杀了,朝堂上那些老臣、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自己母妃淹死。
那时候姬宣尘都死了,可没办法护着自己母妃。
姬宣尘安慰了自己母妃两句,可能是太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姬宣尘看到的是小兴子惊喜的表情,一问姬宣尘这次睡了五天。
“陛下,奴才,奴才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你可吓死奴才了。”
姬宣尘看着小兴子满脸的鼻涕眼泪,有些嫌弃。
“燕将军回京了吗?”
小兴子连忙擦干脸上的泪,“回了,回了,现在就在大殿外候着,要叫他进来吗?”
姬宣尘点头,“敕令群臣赴紫宸殿候旨。”
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可能下次就睡死过去醒不过来了,还是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不然姬宣尘不放心。
等下面跪好一边人,该来的人都来了,姬宣尘让小兴子拿出早就拟好的圣旨上前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十二践祚,于今五载,夙夜图治,差慰斯民。不意遭人毒害,命在旦夕。朕无兄弟子嗣,宗祧无继。念天下不可无主,效尧舜之公,禅位于尔燕狂云。
尔素怀忠义,德望可托。即受朕祚,继皇帝位。文武臣工,当尽忠竭力,辅佐新君,一如事朕。朕唯一事泣血相托:朕母皇太后某氏,茕茕无依,尔当奉为母后,朝夕尽孝,终身赡养。若违此誓,天人不容。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朝堂上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也有了心理准备。
大臣们从各处搜罗来的名医送进宫后,就再没消息,也没传出陛下好转的消息,但总归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到这一天真的来时,也没法忍住不哀痛。
怎能不哀?怎能不痛?
好不容易遇到明君,可尽心辅佐不足六年,就要让自己这帮白发苍苍的老臣送年轻的陛下,这与剜心又有何意。
紫宸殿传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哭声,大臣们说不出话。
丁太师整个人依旧抖得不像样子,“天妒圣聪,天妒圣聪,夺我圣主,苍天何仁!苍天何仁啊!”
丁太师吼完整个人好像失去了力气,如果不是旁边同僚扶了一把,差点就栽倒在地。
大殿里的哭声更大了。
小兴子眼睛红红的,也想哭,不过忍住了,“燕将军,接旨吧。”
燕狂云刚从边关回来,只知道陛下病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整个人都是懵的,整个人木呆呆没什么反应。
小兴子很有耐心,又说了一遍,“燕将军,接旨。”
燕狂云却并没有接旨,站起身,走到姬宣尘床边,重新跪下。
“我带了北疆的医师,陛下中的毒总还是有办法解的。”
小兴子也不等燕狂云接旨了,直接把圣旨塞进对方手里。
姬宣尘又觉得开始困了,上辈子自己死的挺窝囊,这辈子虽然也没活多久,但起码死的时候这个排场,姬宣尘挺满意的。
就是大臣们哭声有些催眠。
“众卿退下吧,燕将军留下,朕有话与燕将军说。”
“臣等谨遵圣谕,竭股肱之力,辅佐新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声音稀稀拉拉,也不整齐,好像突然想起来没走流程,匆匆补流程一样。
说完大臣们陆续退出宫殿。
“你别瞎忙活了,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朝中政务不比沙场,老臣们说话喜欢弯弯绕绕,你别嫌麻烦,也接不耐烦,有几位老臣虽迂阔,却是忠谨之人,遇事多听听他们的主张。
朕这些年,真正信得过的人,名册在御案暗格里,你回去再看,锦衣卫手上有不少消息,至于这些消息该如何用,怎么用,你自己心里要有打算。
实在拿不定主意,又不好和朝堂上朝臣讨论的,你可以问问太妃,朕就是太妃们教出来的,一直把她们看做老师,你也该待她们如师。
当然,这是朕的建议,如果觉得不需要,就把她们送去行宫,好好照顾,别缺什么,她们在冷宫时过得已经够苦了。
你一直在边关打仗,边关的事朕倒并不担心,你肯定能处理好,也就不啰嗦了。
朕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后。她性子刚烈,还和朕一样中着毒,又因为朕中毒的事内疚,朕走后,她整个人必定垮掉,朕不求你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但你多去看看她,就当帮朕,别让她折腾自己的身体。
犯了狂疾,身边的宫女会照看,可你也多去看看,别让宫女在她生病时欺负她。”
燕狂云脸上都是泪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姬宣尘都习惯了,这几天一醒来就有人趴在自己床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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