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君眉头微微一皱，“我们也能去？我们没有修为。”
“去了先跟着，等你们有修为了再正式干活。老板人好，答应了。”令狐黎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你们总不能一直靠我养吧？多少挣点。”
炎君看了一眼女帝。
女帝微微点头。
“好。去。”
令狐黎满意地笑了，又抓起一块卤肉。
窗外，天彻底黑了。平罗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窗口望出去，像一片碎金铺在地上。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吃着卤肉，喝着凉茶，说着明天的事。
没有人提过去。没有人提将来。只有现在。只有这片卤肉，这盏灯，这个陌生的城，和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少年。
夜深了，令狐黎回了隔壁的房间。
炎君坐在床边，女帝坐在桌边。
“炎君。”女帝开口，“我觉得这是命。”
“什么？”炎君歪着脑袋看向女帝。
“我们复活并且遇见令狐黎，正正好好在那么荒郊野外的地方。”女帝看向窗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是说有只手在推波助澜？而且还故意抹去我们的修为？只为了和令狐黎一同旅行？”炎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女帝轻轻点头。
“那我们......跟他一块？”炎君带有稍微疑惑的问道。
“嗯，看看他有什么花头。”女帝的脸上出现严肃的表情。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睡吧。”女帝站起身，把被子铺开。炎君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盛玥安。”他叫她的假名。
女帝躺下，侧过头看他。
“你觉得那只看不见的手，是敌是友？”
女帝沉默了片刻：“敌的话，我们活不了。友的话，他为什么不露脸？”
......
一夜无话。
清晨，令狐黎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昱炎兄！玥安！起床了！商行那边说早点去，今天要签契书！”
炎君睁开眼，天刚蒙蒙亮。他起来开门，令狐黎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袋包子，热气直冒。
“吃，边吃边走。”
三人出了客栈，朝城南的商行走去。平罗城的早晨比中午更热闹，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各式各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令狐黎又买了两根油条，边走边嚼。
“令狐黎，你来平罗城是要做什么？”炎君忽然开口。
令狐黎嚼着油条，想了想：“没来过，想来逛逛。听说说平罗城有个月老庙，求姻缘特别灵，我想去看看。”
炎君看了女帝一眼。
女帝面无表情。
这个回答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假话。
一个超神境的世家少爷，跑了不知道多少万里路，就是为了逛一逛、求个姻缘？
放在别人身上，炎君会怀疑。可放在令狐黎身上，他说不定真是这么想的。
“你呢？”令狐黎反问，“你们打算在平罗城待多久？”
炎君看着前方渐渐露出的商行招牌：“看情况。先找份活干，攒点灵石，再往下走。”
令狐黎点头：“那正好，我们一起。”
他说得自然，像是三个人本来就该绑在一起。
炎君没有接话，女帝也没有。
三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令狐黎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护着手里的包子，不让风吹凉。
商行不远，在城东一条宽巷子里，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漆已经掉了大半。
令狐黎推门进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迎出来，笑呵呵的：“公子你来了？这两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对。陈昱炎，盛玥安。”令狐黎指着两人介绍，“以后跟我一起走货。”
老板上下打量了炎君和女帝一眼，目光在他们空荡荡的腰间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有趟货去临江城，三天来回，每人三十块灵石。干得了就签。”
令狐黎接过契书，看也没看就签了。炎君接过笔，签了“陈昱炎”三个字。字迹刚劲。
老板多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女帝签的“盛玥安”，字迹清秀，却笔笔锋利，不像闺阁女子的手笔。
老板什么也没说，收起契书，转身进了内堂。
三人出了商行，站在巷口。阳光正好，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令狐黎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窄窄的天：“昱炎兄。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仨好像认识很久了？”
炎君瞥了一眼说道：“有点。”
令狐黎微微一笑，“你们真有意思。走吧，去逛逛月老庙。”
他转身，大步朝城北走去。炎君和女帝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说的月老庙，你信吗？”女帝低声问。
“一半。”炎君说。
“哪一半？”
“想去看看是真的。求姻缘是假的。”
月老庙在城北一条小巷深处，门脸不大，香火却旺。
门口蹲着两只石兔子。令狐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盯着那两只石兔子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讲究？”炎君问。
令狐黎挠了挠头：“不知道。可能是兔子比狮子可爱吧。”
他迈步进了庙。庙里很暗，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眉眼模糊，看不出是男是女。
供桌上摆着香炉和贡品，红烛烧得只剩半截。令狐黎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合掌拜了拜。
他拜得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炎君和女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求了什么？”出来后，炎君问。
令狐黎看着手里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的红绳，笑了笑：“我之前遇见了一位美女你们知道么？她的容貌在我认识的人里唯有......玥安可以媲美！”
说到这位美女，令狐黎真是春光满面。
炎君女帝嘴角猛得一抽，好家伙，真的是来求姻缘的。
“那她现在在哪？你怎么没跟着？”女帝控制一下面部表情问道。
“唉，我的实力太差了。被她身边的一个男的打发走了，那个男的叫......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我只能说你们未入修行之途，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们若踏入修行之道，见他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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