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一轻声重复了一遍。
“真的不敢吗？”
“你们来时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可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顾长空和莫怀远的额头同时渗出了冷汗。
莫怀远连忙上前一步，弯腰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前辈息怒，前辈息怒！”
“我们此次前来，只是想……想弄清楚当日之事，并无冒犯之意。”
“我二师兄脾气暴躁，言语多有冲撞，还望前辈大人大量，饶他一命。”
说着说着，他的腰就弯曲到了上半身与地面平行，看上去卑微到了极点。
若是有极乐宫其他弟子在此。
见到这一幕后，肯定会惊讶得无以言表。
这可是他们极乐宫的三长老啊！
虽说在之前极乐宫鼎盛时，三长老并非极乐宫实力最强的那几位，但依旧凌驾于众多普通长老、执事、弟子之上。
尤其是在他们这些弟子眼里。
身为第五境强者的莫怀远，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直视的存在。
何曾见到他如此卑微的模样？
而道玄一听见莫怀远这话后，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饶他？”
“倘若我只是个普通修士，尔等今日会想着饶我一命？”
这老家伙嘴上说的好听。
并没有冒犯之意……
若非他自身实力强大，麾下妖王众多，恐怕此刻已经被这三个老家伙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
哪儿还能坐在这里喝酒。
莫怀远听见这话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为极乐宫的长老，他自然清楚自家势力的行事作风。
况且对方看似年轻，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就算他巧言令色、将此番来意吹得天花乱坠，对方也会察觉其中真伪。
这时，身为大长老的顾长空终于抬起头，看着道玄一，满脸都是苦涩：“前辈，今日冒犯之事我们……认了。”
“认了？”
道玄一轻笑一声，微微晃了晃手中酒杯，“你们倒是识时务。”
“不过，你们认不认，对我来说不重要。
听见这话的顾长空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从对方这番话来看，是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三人啊！
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早知道这玄天观的水如此深，他说什么也不会带着莫怀远和秦苍，来到这堪称龙潭虎穴的地方。
道玄一没有在意顾长空的脸色变化。
只见他淡定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之所以留你们到现在，是因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二位。”
“嗯？！”
听见这话的莫怀远眼前一亮。
有戏！
局面还有改变的机会。
只要能抓住对方询问的关键，他们没准儿能凭借这几个问题，谋求一线生机。
于是他连忙拱手说道：“前辈请问，我等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任何欺瞒！”
道玄一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出凉亭。
“我想知道——”
“你们极乐宫从苍西之地逃来苍北，所用的那座传送阵，在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两人的耳中。
顾长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莫怀远的笑容彻底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传送阵是极乐宫最后的退路！
也是他们东山再起之后，快速重返苍西之地的希望。
若是这个秘密被人夺去……
就算他们能侥幸存活下来，以后还怎么返回苍西之地？
要知道！
苍西和苍北两地之间，不但相隔甚远、路途艰险，中间更是有混乱海阻断
想要来往两地，要么是通过传送阵这种手段，要么就是以绝对的强大实力，横跨整个混乱海。
可混乱海极为凶险。
各种岛屿势力割据，海内还有大量妖物盘踞，情况十分复杂。
不要说是现在的极乐宫。
就算他们极乐宫在巅峰时期，也没有横跨混乱海的实力。
所以！
传送阵法对他们极乐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怎么，不想说？”
道玄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周围的空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霎时间！
裂空鎏金鹰、墨玉蛟龙、枯藤妖木……后院中的所有妖王同时散发出可怕的威压。
直接将顾长空两人笼罩其中。
第五境后期、外加第五境中期的威压，如同数座太古大山压在顾长空和莫怀远的肩上。
他们顿时面色涨红、神色痛苦，额头上的一根根青筋暴起，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仅仅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身为第五境初期强者的他们，口鼻耳等七窍纷纷流出鲜血。
那模样……
好似下一刻就被硬生生压死！
道玄一站在凉亭中，负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我……我说！我说！”
实在扛不住的莫怀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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