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干燥的草木气息掠过枯孤岛,岛上的荒草在风中簌簌摇曳,枯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蜿蜒小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碧绿的尹更斯湖面被风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粼粼波光如同碎金在水面流淌跳跃,让这座孤立的小岛宛如一块温润碧玉上镶嵌的鎏金宝石,静谧中透着几分萧瑟苍凉。
魔螺号洁白温润的骨质船身缓缓降落在枯孤岛的平坦空地,船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如同玉石轻触。岛上早已聚集了一大群乔玛族人,他们个个紧握磨得发亮的标枪,枪尖泛着冷冽寒光,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眼神警惕地锁定这空中驶来的船舰。直到看清赫斯带着众人满身疲惫、衣衫染血地走下船,乔玛族人们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纷纷长舒一口气,呆立在原地,眼神中交织着欣喜、敬畏与心疼。
脸色蜡黄的赫斯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魔螺号冰凉的船身,手掌摩挲着上面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旋即,这艘螺船如同道闪电般,骤然射向远处消失在天边。
而部落中的妇女、老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循着声响缓步上前。他们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风霜,目光落在浑身伤痕、衣衫染血的赫斯身上,又扫过他身后同样面带疲惫、带着伤痕的一行人,顿时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因太过惊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赫斯望着围上来的族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的声音带着好似要油尽灯枯般的无力沙哑,却依旧温和柔和地缓缓开口道:“我祖母近来可好?这段时间,劳烦你们多费心照料她老人家,真是辛苦你们了。”
堀汗?乔玛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道:“努努祖母身体安好,她除了日常休息,便一直在先祖石前为您祷告祈福,日夜盼着您平安归来。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她您回来了,老人家定会满心欢喜!”
赫斯闻言,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但当又看到堀汗?乔玛身后的科马恩,和他身边站着的一群陌生面孔——皮肤布满青色纹身、神情肃穆凝重的黑水沼泽人时,不禁眉头紧皱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莫非出了什么紧急之事?”
科马恩扭脸看了看身后的纹身沼泽人,他们个个面带愁容,眼底藏着焦虑,又回头望向浑身伤痕、衣衫染血的赫斯,脸上挤出抹干涩的笑容,语气含糊道:“也没什么大事,都是些族中琐事,等你休息好了,养足精神,咱们再慢慢商议。”
赫斯打量着眼前这些心事重重的巴优纳特族和罗格族青壮年,只见他们愈发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于是努力挺了挺胸口,沉声道:“有事尽管直说,不必拖延。”
两个身材高大的巴优纳特族壮年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鼓足勇气道:“赫斯,我们知道你是魔兽之躯,神通广大,而且战无不胜,护佑着各族生灵,但是......”
话音未落,阿基里塔斯便大步流星走上前,挥着彩色花纹的粗壮手臂,嗓门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晃动:“有屁快放!别在这里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没看到我们血战回来,一个个都伤痕累累、快累散架了吗?哪有功夫听你们绕弯子!”
两个巴优纳特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被惊雷炸到,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瞬间露出惧色,嘴唇嗫嚅着动了动,不敢轻易再言语。
堀汗?乔玛连忙上前打圆场,快步走到赫斯身边,压低声音道:“是盐湖水倒灌流入库普兰河的事。河水中的剧毒让很多纹身沼泽人中毒而死,剩下的族人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想搬到尹更斯湖避难,又担心会与鲁姆图各族发生冲突,所以一直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两个纹身沼泽人也壮着胆子再次走上前,其中一人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梗着脖子道:“现在坝湖和库普兰河里的死鱼浮满了河面,层层叠叠,散发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安卡图丛林里的很多树木也已经枯萎,叶子发黑脱落,枝干干枯龟裂,整片丛林都透着死寂之气。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巴优纳特族和罗格族就将彻底无立足之地了!”
沙美拉听到“库普兰河”“中毒”等字眼,顿时脸色骤变,原本就尖锐的嗓音陡然拔高,尖声喊道:“我的人鱼......”
赫斯回头望向尹更斯湖西南方向,此刻在风中甚至隐约能嗅到丝淡淡的腥臭。他眉头紧锁道:“安卡图大坝补好了吗?”
科马恩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庆幸道:“矮人们已经连夜赶工修补了大坝,虽然只是稍加遮挡缺口。但也在上游形成了新的坝湖,只不过现在大坝正在往外溢水,那些含有剧毒的盐水顺着水流往下,用不了多久就会渗进尹更斯湖。而且安卡图大坝上方的区域,也是附近各族人赖以生存的水源地和狩猎场,现在族人们已经无法在那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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