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槿言盘膝坐在冰台上,两朵冰莲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冰蓝灵光化作两道细流顺着她手臂上的经脉缓缓渗入她的体内。
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缓缓向中心蔓延,灰白色的死寒残渣被冰莲之力一点点逼出体外。
胖道士在她周围布了三道防御阵,此刻正蹲在阵边上捏着一块干饼啃,啃了两口,实在是憋不住了。
“张阳,你老实说道爷一句。”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着,“鬼婆那个老妖婆,武侯巅峰,活了好几百年,死寒一出连冰块都自愧不如,你一个武侯六重竟然把她给活活打死了,道爷虽然全程旁观,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离谱,你是不是在炼体塔里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张阳之前跟他说过他进过炼体塔。
张阳坐在冰台上调息,混沌气和不死经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与鬼婆交手时留下的暗伤。
他从调息中醒来,看到胖道士正在吃干饼,直接从他手里抢了一块过来,自顾自也吃了起来,含糊不清道:“鬼婆虽说是武侯巅峰,但她年事已高,气血枯败,死寒之力全靠那些被她剥离的特殊体质在支撑。”
“她追花槿言追了那么久,想把极寒圣体变成嫁衣,恰恰说明她自己的寿元早就到了极限,我赢她,不是赢在境界上,是赢在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脑子非常清醒,不会因为自己杀了鬼婆就认为自己真能与武侯巅峰匹敌。
“所以你自己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胖道士把剩下的干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换成云中鹤那种正当壮年的武侯九重,你现在能打吗?”
张阳也是将剩余的干饼塞进嘴里,手在胖道士衣服上蹭了蹭道:“云中鹤的快剑我不怕,我的空间之力能限制他的剑速,肉身淬炼之后,他的剑气再刺中我也未必能破开,理论上目前的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但他毕竟出自云玄宗,还是大师兄,他在第四层被拓跋烈的拳风震退之后,杀招一直没用出来,他的太清剑诀深藏不露,若是他使出全力的话很难说,还是要战过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皇甫清,他的破厄真劲能穿透防御,本身就不是靠肉身能硬抗的。”
“我在炼体塔里淬炼的是肉身强度,不是针对穿透力的防护,如果正面跟他打持久战,拖到最后胜负也很难说,所以这次能赢鬼婆,不代表下次也能赢他们。”
“没想到你还挺客观,不过你武侯六重即便跟他们打个平手也已经很变态了。”胖道士笑着说道,随后伸手想要把手上的干饼屑擦在张阳身上,不过却被张阳给拍开了。
见到没有得逞,胖道士无奈收回手,然后换了一副得意的腔调,就好像之前那些小动作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一拳接一掌,打得那真叫一个痛快,道爷在旁边给你数着呢,总共用了十二道空间之刃,一拳砸杖,一膝撞腹,最后混沌大手印收尾,空间之刃夺命,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妖婆问你怎么闯过万阵坪的时候,道爷的功劳你怎么不提,要不是道爷指点,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穿过万阵坪?”
张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下次提,下次提。”
胖道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等花槿言醒了就赶紧去第七层,为什么这么急?鬼婆都已经死了,喘口气不行?”
张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不能再等了,我当时在第一层的一块石碑上看到了一行字……”
“门需三钥,混沌为基,极寒为壁,真龙为锁,十万年,等三钥。”
“我从第一层走到第六层,看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第七层……深渊之门。”
胖道士疑惑道:“这行字谁写的?”
张阳道:“太初仙君说的,遗言里说封印只能维持十万年,现在时间快到了……”
他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混沌气在其掌心缓缓凝聚:“混沌体是基,花槿言是极寒圣体,她是壁,敖星是真龙血脉,他是锁。”
“我们三个人能走到这里不是巧合,我怀疑是太初武君十万年前就算好的。”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落在花槿言紧闭的双眼上,皱眉道:“本来应该等到槿言完全恢复,甚至突破后再动身的,但现在鬼婆死了,她身后很可能站着天璇阁中的某个高层,他们很快便会知道鬼婆已死,若是再等下去,我怕会有麻烦。”
胖道士听到张阳的话,手上的干饼掉下了地上,惊讶道:“你是说太初仙君十万年前就算到你们会来?这么邪门?”
张阳道:“我也是猜测,不过可能性很大,否则无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胖道士听后拍了拍张阳的肩膀:“道爷给你算过,你这人不要脸,通常不要脸的人都命硬,命硬的人不容易死,道爷到时候亲自陪你去看看第七层那扇门。”
他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条四脚蛇去哪了?”
张阳道:“他还在第四层,估计快来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冰裂声,张阳和胖道士立马朝着花槿言看去。
只见花槿言周身的冰蓝光晕已经开始缓缓收敛,如潮水般退入体内,两朵冰莲的花瓣已经彻底融入她经脉之中。
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如初,后背的青紫也消散殆尽,新生的皮肤光滑如玉。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澄澈如寒潭,秘法消散后的虚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的极寒气息。
张阳站起身,朝她走去。
“怎么样……?”张阳的话还没说完,花槿言已经从冰台上站起身,快走两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了张阳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张阳懵了,身体僵住,胖道士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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